【编者按】在AI算力井喷的时代，数据中心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扩张。当我们沉迷于刷短视频、享受即时配送时，这些庞然大物正悄然吞噬着城市的水电资源。加州立法者年初信誓旦旦要严管数据中心，九个月后却只剩两部被阉割的法案——既不敢公开真实用水量，又放任电费转嫁给普通家庭。科技巨头用"商业机密"筑起高墙，而干旱地区的地下水位正持续下降。这场关乎每个人钱包与生存环境的暗战，正在全球悄然上演……
加州立法者年初还信誓旦旦要严管数据中心，既为环保也要保护电费缴纳人。九个月过去，雷声大雨点小。
四部相关法案里两部直接夭折——包括要求数据中心公开耗电量的法案，以及鼓励使用清洁能源的提案。
另外两部虽送到州长纽森桌上，却已惨遭阉割。一部要求数据中心运营商披露用水量，但披露方式可能让公众无从查起；另一部原本要防止普通用户为数据中心的基础设施买单，现在却变成让监管机构自己琢磨要不要管。
数据中心看似只管存储传输网络数据，但这些灰扑扑的方盒子正成为民生焦点。你每刷一条抖音或下一单亚马逊，背后都有它们在运转。
近年来AI需求爆发，特别是ChatGPT这类通用系统，导致服务器农场疯狂扩张。训练AI模型需要大量水冷散热，还要新建电厂电网，官员们开始担心水库见底，老百姓的电费账单也要暴涨。
这股焦虑正在全美蔓延：密歇根州2024年已立法要求公开用水量，圣路易斯市长本月初也颁布了新规。
加州作为全球数据中心密度最高的地区，还在迎来新项目。最大电力公司PG&E今春接到的新增用电申请暴增40%。七月加州公共事业委员会更是为数据中心项目开通快速审批通道。
送交州长的57号参议院法案，授权公用事业委员会评估数据中心是否把成本转嫁给租客和业主。
提案人——丘拉维斯塔民主党参议员史蒂夫·帕迪利亚原本想效仿俄勒冈和俄亥俄州，立法禁止让家庭用户分摊数据中心成本。
但八月底议会拨款委员会的修正案直接删除了针对数据中心的特殊收费机制。强制评估变成可选项，相当于把监管机构已有的权力又重申了一遍。委员会官员对CalMatters表示他们正在行使这项权力。
这番操作气走了早期支持者。公用事业改革网络组织原本为保护小企业和居民用户而支持该法案，其种族公平与政策主任阿德里亚·蒂宁直言："数据中心的说客成功掏空了法案，我们根本没法保护用户利益。"
PG&E最初反对该法案，上月修正后撤回反对。八月在加州公共事业委员会支持下，PG&E已要求大型项目新用户（三分之二是数据中心）自付输电线初装费。
但大数据中心联盟和硅谷领导集团等科技巨头扶持的组织仍在反对，声称现有评估机制已经足够。
若93号议会法案通过，数据中心申请或更新营业执照时需向供水方提交预估用水量，还要自证符合州政府制定的节水标准。提案人黛安·帕潘是水资源委员会主席，去年环保团体就因用水问题起诉了匹兹堡市的数据中心项目，萨尔顿海附近的社区组织也提出过类似质疑。
科技游说团体同样反对该法案，声称公开用水量会泄露商业机密。
用水焦虑源于数据中心多建于干旱地区，日耗水量可达数十万加仑。彭博社数据显示，截至五月加州规划的17个数据中心项目大多位于高缺水风险区。
斯坦福大学四月研究显示，洛杉矶和北加州与菲尼克斯、拉斯维加斯等科罗拉多河争夺区并列全美最热门数据中心选址地。
弗吉尼亚大学追踪全美数据中心的劳伦·布里奇斯教授指出，亚利桑那等六州已因用水问题爆发抗议："由于行业拒绝公开具体数据，我们根本无法评估影响。"
加州大学河滨分校AI环境影响专家任少雷表示，AI耗水量仍是谜团。谷歌和OpenAI声称每次查询只需几滴水，但任教授参与的研究显示用户单次会话可能消耗约16盎司水。
任少雷认为新规能照亮黑箱，同时促进科技业健康发展。
但硅谷水资源活动家马谢卡·奥尔古德指出漏洞：法案要求企业向供水方而非政府提交数据。她开发的在线计算工具显示，科技公司从未公开从含水层取水的具体数据，供水方也未必会公开。"没有数据，社区居民连抗议的依据都找不到。"
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人权中心的气候研究员琳达·戈登支持任何提升透明度的立法。她与奥尔古德合作研究发现，部分水务机构依据十年前的法院判决拒绝公开数据。由于法案未明确公众知情权，研究者与媒体仍可能被挡在信息门外。
她希望法案中要求水资源部制定能效标准的条款，能推动地方机构建立评估体系："公开只是第一步，关键是如何利用信息带来实质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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