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岁末寒冬，当节日的彩灯在街头亮起，一场关于“自愿离境”的争议正在美国移民政策的舞台上激烈上演。国土安全部以节日礼物的名义，向无证移民抛出诱人条件：点击申请、打包行李，就能获得返乡机票和现金补贴。这究竟是充满人道关怀的“团圆计划”，还是包裹着糖衣的驱逐手段？一边是政府宣称“节省70%遣返成本”的冰冷算术，一边是四天内四名拘留者死亡的沉重现实；一边是联合国记录的边境累累白骨，一边是政策制定者“威慑拯救生命”的坚定主张。当我们拨开数字的迷雾，看到的不仅是制度与人性的碰撞，更是全球移民困境的残酷缩影。这篇报道将带您穿透表象，审视那些在统计数据背后真实跳动的人生。
在一份印着国土安全部信头的文件上，用欢快的糖果条纹字体写着“节日回家”，承诺为任何在美国非法居留、愿意点击申请、打包行李并离开的人提供免费机票和生活费。这段仿电视购物广告风格的视频于12月的“网络星期一”推出。倡议者称此举不人道，但政府表示已有数万人通过其“CBP回家”应用程序在圣诞节前离境并在海外“团聚”。广告的开场白——“你是一名非法移民……正在寻找完美的节日礼物吗？”——并未缓和其冲击力。
随后发生的事已不仅仅是营销。昨日，国土安全部将为在年底前“自愿离境”的移民提供的“离境奖金”提高两倍，至3000美元，并搭配一张单程返乡机票。算术很简单：强制逮捕、拘留、遣返平均每人花费17,121美元，因此自愿离境成本更低。该部门称2025年约有622,000人被遣返。但本月也出现了一个鲜明的对比数据：四天内，移民与海关执法局拘留设施中发生四起死亡事件，使得2025年拘留期间死亡人数至少达到30人，为2004年以来最高。
政府方面传达的信息关乎速度与威慑。“任何使用CBP回家应用程序自愿离境的非法移民还将获得1,000美元津贴……[并且]即使算上津贴成本……预计使用该程序将使遣返成本降低约70%，”国土安全部在启动该计划时表示——该津贴现已提高至3000美元，有效期至年底。《国家评论》等保守派声音称此想法“值得尝试”，但也警告仅靠支付款项无法实现自愿离境。
政府否认移民与海关执法局拘留死亡人数激增。“媒体再次试图扭曲数据以抹黑移民与海关执法局的执法工作。死亡人数并未激增，”该机构发言人特里西娅·麦克劳克林表示。
她补充道：“与过去十年的数据一致，拘留期间的死亡率为0.00007%。随着床位空间扩大，我们维持着比大多数关押美国公民的监狱更高的护理标准——包括提供适当的医疗服务。”
来自左翼的律师和倡议者称此宣传具有误导性。“政府提供津贴、免除费用并允许人们合法返回美国的提议，与现行法律和法庭实践相悖，”《马歇尔计划》在征询移民律师意见后写道。ProPublica报道称，试图使用该应用程序的移民陷入困境或对该过程失去信任。随着12月死亡事件集中爆发，民权组织表示拘留规模已超过护理和监管能力。
理解2025年形势最尖锐的方式，是进行一次简单的风险比较。今年有30人死于拘留之中——这是自2004年以来最糟糕的情况。而在旅途之中，死亡人数要多得多。联合国移民机构记录显示，2022年美国-墨西哥边境有686人死亡和失踪，称其为全球最致命的陆地移民路线，由于验尸官和救援数据缺失，真实数字可能更高。全球范围内，2024年是有记录以来移民死亡人数最多的一年——达8,938人——其中美洲地区1,233人，达连隘口174人（许多前往美国的移民途经此地）。即使在执法力度创纪录的一年，死于拘留之外的移民也远多于拘留之内。这就是威慑和快速遣返声称能拯救生命的原因。
然而，这并不能免除政府的责任。移民与海关执法局自己的通知和地方报告确认了四名男子——纽瓦克的让·威尔逊·布鲁图斯（海地）、纳奇兹的德尔文·弗朗西斯科·罗德里格斯（尼加拉瓜）、莫沙农谷的福阿德·萨义德·阿卜杜勒卡迪尔（厄立特里亚）以及北湖的南科·斯坦内夫·甘切夫（保加利亚）——在12月12日至15日期间死亡，其中两人因突发医疗事件，两人疑似自然死亡。这些案件发生之际，移民与海关执法局拘留人数在11月下旬创下66,000人的纪录。
如果将视野扩大到美国以外，拘留死亡的情况发人深省但具有启示意义。根据监督机构INQUEST的数据，英国在任何时间点的被拘留者数量都少得多，但自2017年以来，其移民遣返中心已记录13起死亡事件。加拿大的总体拘留人数要少得多，但权利团体认为其不透明性和对省属监狱的依赖导致了死亡事件，按人均计算显得尤为突出——这证明没有哪个系统能幸免。问题不在于美国特别糟糕或特别好，而在于拘留本身在任何地方都可能存在危险。
有效威慑的论据取决于其构成。如果可信的遣返风险减少了偷渡尝试，并且更快的返回缩短了移民落在走私者手中的时间，那么边境路线上的死亡人数下降速度应快于拘留死亡人数的上升速度。这将在2026年得到检验：即使遣返航班持续，德克萨斯州、新墨西哥州和亚利桑那州的县验尸官应发现更少的遗体，海关与边境保护局的死亡统计也应下降。这纯粹是从人道主义角度，对明年移民政策的一次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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