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一年时间,政治风向骤变,足以让一个州的产业地图彻底改写。密歇根州的故事正是当下美国能源转型博弈的缩影:从联邦清洁能源资金汹涌而至的“绿色高地”,到政策急转弯后项目搁浅、投资撤离的震荡地带。当“绿色新政”被贴上“骗局”标签,传统化石燃料强势回归,汽车城底特律的流水线在电动车与燃油车间反复摇摆。这不仅是540亿美元补助取消的数字游戏,更是全球气候目标与短期经济现实碰撞的裂痕。透过密歇根,我们看到的是一场关于未来能源话语权的残酷拉锯战——政策如何重塑产业,市场又在怎样回应政治的钟摆?
2024年此时,密歇根州还期待着联邦资金如潮水般涌来,推动清洁能源转型,同时坐拥拜登政府标志性气候支出法案补贴的价值数十亿美元的绿色制造项目。
但自从唐纳德·特朗普总统于一月开启第二任期,并开始废除他统称为“绿色新骗局”的联邦气候项目以来,密歇根州遭遇了项目与补助取消的浪潮,化石燃料制造和发电投资却重新升温。
根据阿特拉斯公共政策公司编制的全国数据库,就职日以来,密歇根州约5.4亿美元的气候相关补助已被取消或搁置。与此同时,市场力量转变及联邦电动汽车税收抵免政策的终结,导致密歇根州清洁制造投资剧烈波动——从近年来的每年数十亿美元骤降至今年30亿美元的投资计划被取消。
“这无疑反映了我们在全国范围内看到的情况,”该全国性公司的研究分析师安娜贝尔·罗瑟表示。
如今,密歇根州的汽车制造商正在收缩战线,重新聚焦于汽油车和混合动力汽车生产——福特和通用汽车近期决定取消密歇根工厂的电动汽车生产计划,转而改造生产线生产燃油车,正是这一趋势的缩影。
“这就是当前市场的自然选择,”底特律地区商会附属机构密歇根汽车协会执行董事格伦·史蒂文斯说。
这一趋势很可能持续到2026年,因为特朗普政府官员继续致力于淡化气候变化、削弱可再生能源地位并拥抱化石燃料。
以下是岁末之际密歇根州的现状:
密歇根州已有5.4亿美元补助被取消,其中最大份额来自“全民太阳能计划”——这是美国环境保护署设立的70亿美元基金,旨在扩大弱势社区的太阳能利用。
密歇根州原定通过该基金获得1.56亿美元补助,而该州的美国原住民部落本期待分享与其他五大湖部落共同申请的6200万美元补助的一部分。
密歇根州总检察长达纳·内塞尔已就补助取消提起诉讼,与其他22个州共同指控政府“单方面非法终止”该计划,越权取消了国会批准的拨款。
除太阳能计划外,联邦政府已取消或提议取消20多项密歇根州补助,金额从3170万美元(用于帮助LuxWall公司在底特律建设节能玻璃工厂)到1.4万美元(用于西密歇根气候韧性项目)不等。
其他被取消的补助包括:
1. 2820万美元用于TS Conductor在埃里建设高容量输电线工厂
2. 2040万美元用于底特律非营利组织Ecoworks,该组织计划将宗教场所改造为气候韧性中心
3. 2000万美元用于密歇根部落间委员会改善部落住宅能效
4. 2000万美元用于西南密歇根规划委员会在本顿港建设两个韧性中心,升级低收入住房能效并支持劳动力发展计划
规模较小的补助原本将用于卡拉马祖的节能住房、弗林特市气候变化与韧性计划,以及密歇根水道野生水稻床修复。
特朗普政府还冻结了200亿美元的联邦“绿色银行”网络,该网络原本预计向密歇根州输送数亿美元,用于在全州建设和翻新住房、为旧房屋做保温隔热以及提升工厂能效。
特朗普政府官员暗示,随着他们对上届政府批准的数百亿美元清洁能源资金进行审查,更多取消计划可能接踵而至。
例如,密歇根州的公用事业公司正在等待特朗普就职前几日宣布的150亿美元清洁能源相关贷款的状态通知。特朗普政府正在重新评估一项拨款计划,该计划曾批准5亿美元用于改造兰辛通用汽车工厂以生产电动汽车。
政府资源从拜登时代能源政策转移的一个例外是:它继续发放2024年批准的15亿美元贷款,以支持帕利塞兹核电站重启,并于12月宣布再拨款4亿美元在该地开发两个新反应堆。
“特朗普总统已明确表示,美国将生产更多能源,而不是更少,而核能是这一使命的核心,”美国能源部长克里斯·赖特在拨款公告附带的声明中表示。
在联邦和州补贴及法规的推动下——这些政策鼓励汽车制造商生产电动汽车,消费者购买电动汽车——密歇根制造商在2022年至2024年间宣布了总计238亿美元与能源转型相关的新投资,主要涉及电池或电动汽车工厂。
快进到2025年,趋势已然逆转。阿特拉斯分析显示,随着公司取消计划中的电动汽车工厂或关闭现有工厂,密歇根州今年出现了价值30亿美元的撤资。
美国能源部发言人未回应《密歇根桥》的评论请求。该部门通过转移联邦资源和放宽车辆排放法规,主导了重新优先考虑化石燃料的努力。
但特朗普经常将电动汽车斥为昂贵的“骗局”,同时淡化燃烧汽油等化石燃料导致的气候变化影响。在12月宣布政府将放宽适用于新车的燃油经济标准时,特朗普将其亲天然气政策宣传为消费者的胜利,称其将“保护美国就业”并“使新车价格至少降低1000美元”。
最大的电动汽车相关取消项目是国轩高科项目——这个一度计划投资24亿美元的电动汽车电池工厂原定建于大急流城附近,历经多年争议后,州官员今年秋季宣布该项目夭折。
阿特拉斯分析师罗瑟表示,在这种情况下,联邦政策的转变并非唯一因素。
“《通胀削减法案》清洁能源税收抵免的倒退、电动汽车需求疲软以及对该公司外资所有权的担忧都可能是因素,”罗瑟说。
今年秋季,电池制造商XALT能源宣布计划关闭其米德兰总部和奥本山工厂,而就在两年前,该公司还宣布计划投入“数千万美元”扩建该设施。
汽车供应商德纳公司曾誓言在2024年底前向奥本山电动汽车电池工厂投资5420万美元,但今年秋季却宣布将关闭该工厂,原因是“电动汽车需求下降导致客户订单意外且立即减少”。
Fortescue公司取消了在底特律前Fisher Body厂址建设价值2.1亿美元的电动汽车充电器、电池和氢发电机工厂的计划,理由是美国市场和政策变化,包括“关键税收抵免”的丧失。
其他损失包括沃伦市Akasol电动汽车电池工厂的关闭,以及取消利用已撤销的2800万美元联邦补助在埃里建设TS Conductor高压直流导体工厂的计划。
TS Conductor仍在建设该工厂,但在获得公司首席执行官杰森·黄所称的“非常慷慨的激励方案”后,将地点改至南卡罗来纳州。
在政策和市场力量变化的影响下,密歇根州众多其他电动汽车和电池工厂项目的时间表和目标均已调整。例如,通用汽车将其在兰辛附近计划建设的电动汽车电池工厂的股份出售给LG能源解决方案,该工厂的计划开业时间已从2025年推迟至2026年。福特则缩减了在马歇尔附近建设电动汽车电池工厂的计划,现定于2026年开业。
史蒂文斯预计电动汽车市场将在2026年增长,但“增长速度不会达到许多人预测的加速曲线,当然也不符合上届政府推动的预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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