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在科技与执法日益交融的今天，自动车牌识别系统成为破案利器，却也引发隐私权的激烈辩论。近日，美国一起跨州枪击案的侦破中，该技术成功定位嫌疑人车辆，展现其高效协作能力；然而，同一系统被曝出移民执法机构滥用数据、监管缺失等问题，多地政府因此重新评估合作。这场“破案神器”与“监控黑箱”的争议，折射出数字时代公共安全与个人自由的永恒博弈——我们是否愿意用隐私换取安全？技术边界又该由谁定义？以下报道将深入剖析这一两面性。
执法部门周四通过自动车牌识别系统，定位到布朗大学枪击案嫌疑人的租赁车辆，并将其与布鲁克莱恩一名麻省理工学院教授的谋杀案联系起来。
但近几个月来，该技术供应商弗洛克安全公司因隐私问题及联邦机构接入系统的争议而陷入困境。
马萨诸塞州部分市镇已重新审查与弗洛克的关系，因投诉其数据被移民当局用于围捕驱逐人员，而修改或直接终止合同。然而在普罗维登斯，该公司展示了其核心卖点——跨州识别和追踪涉罪车辆的能力。
本周初当局接到线索，将枪手与一辆佛罗里达车牌的日产Sentra租赁车关联后，弗洛克在调查中发挥了关键作用。执法人员将车辆信息（包括品牌、颜色和车牌类型）输入弗洛克系统，系统反馈出一个车牌号，指向马萨诸塞州一家汽车租赁机构。根据宣誓书和执法官员发布的信息，弗洛克摄像头于12月13日在普罗维登斯捕获到该车辆图像，随后数日在马萨诸塞州多地出现，包括周一晚麻省理工学院教授在布鲁克莱恩遇害现场附近。
“弗洛克平台极大增强了跨辖区执法机构在分秒必争时刻的实时协作与沟通能力，”这家总部位于波士顿和亚特兰大的公司发言人表示，“我们为与普罗维登斯警方及新英格兰地区数百家其他机构的合作感到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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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近期有报道称联邦探员为移民执法目的使用该技术，导致这些合作在近几个月陷入僵局。12月初，剑桥市以“违反信任”为由终止了与弗洛克的合同。布鲁克莱恩选拔委员会于10月暂停了一项允许警方从私人房地产公司获取弗洛克数据的协议。波士顿警察局也终止了试点项目，斯托和弗雷明汉等市镇正加强对自动车牌读取器数据共享及搜索功能的多层审查，当地官员向《环球报》透露。
弗洛克系统支持跨部门共享，意味着警察部门可选择与任何订阅服务的机构共享摄像头数据。部门还可选择将数据接入全国数据库——俄勒冈州参议员罗恩·怀登和伊利诺伊州埃文斯顿市长丹尼尔·比斯等政府官员已对此进行审查，认为其为移民执法部门提供了“后门”。
马萨诸塞州美国公民自由联盟“科技自由计划”主任凯德·克罗克福德表示，自动车牌读取技术在布朗大学枪击案等定向调查中可发挥重要作用，但其危险在于“在无合理依据或怀疑的情况下，对驾驶员进行无令状的大规模监控”。
马萨诸塞州美国公民自由联盟获取并经《环球报》查阅的某警察部门公共记录显示，2025年上半年有近1500次搜索提及“移民”或“ICE”。该联盟及其他民权组织对弗洛克倡导的无监管数据共享模式提出隐私担忧。
今年夏季，弗洛克否认与联邦机构有任何合同。随着相关组织施压加剧，公司首席执行官加勒特·兰利承认曾与国土安全部进行短期试点，称已于8月结束。美联社11月调查发现，边境巡逻队可访问至少22个州的1600多个车牌读取器。调查称，边境巡逻队使用预测性情报程序，根据人员的“可疑行动”实施逮捕。
《金融时报》12月同样报道，国土安全部正整合来自弗洛克等监控技术的联邦、州及商业数据系统，以定位和拘留移民。
国土安全部、海关与边境保护局及移民与海关执法局未回应置评请求。
对弗洛克系统的主要批评之一是监管松懈。弗洛克称警察部门可选择开设透明门户，公布其运营摄像头数量，并提供显示上月所有搜索及搜索原因的审计日志。但在马萨诸塞州使用弗洛克的近100个警察部门中，仅9个选择了透明门户。
尽管要求警员输入搜索原因，但原因可模糊填写为“调查”或“注意查找”。部门需生成内部搜索审计日志，保留约30天。但由于搜索无需令状，对其有效性的监管几乎为零。
“我们长期支持在公共安全与公民自由间取得平衡的政策和法律改革，”美国公民自由联盟的克罗克福德表示，“这将使警方能用车牌读取器实时追踪涉重罪嫌疑人的车辆位置，同时禁止政府使用该技术存储数月或数年的数据来揭示普通驾驶人的过往行踪。”
弗洛克首席法务官丹·黑利称公司欢迎反馈与批评。他表示弗洛克正收紧搜索功能，以下拉菜单取代自由文本框，并要求搜索关联案件或呼叫编号。
“人们对政府行动、政府监控存在恐惧、担忧和怀疑，我们理解这一点，”他说，“我们提供给执法部门的任何工具——从警徽、制服到枪支——都可能被误用和滥用。”
该州部分倡导团体已发起草根运动反对弗洛克，敦促居民质疑公职人员关于该技术在全州的使用情况及访问权限。
“执法人员能用现有工具定位到嫌疑枪手，我们都松了口气，”Mass 50501执行主任丽贝卡·温特表示，“但当同样的工具在无约束情况下被用于服务法西斯政府的不公正非法目的时，就是另一回事了。”
沃尔瑟姆、沃特敦和剑桥的居民已联合联系当地政府，要求提供弗洛克的更多信息。有居民创建了“眼睛离开马萨诸塞”网站，汇总从该州城镇获取的大量公共文件。
剑桥市在本地压力及一名技术人员在市议会暂停使用弗洛克摄像头后不足一月内安装两个新摄像头的事件发生后，于本月初取消了与弗洛克的合同。该市发言人表示，尽管弗洛克在追捕布朗大学枪手过程中发挥作用，剑桥无意续约，但市议会持续关注寻找其他车牌读取系统供应商。
“充分证据表明技术若使用得当确实能助力正义，”剑桥副市长马克·麦戈文12月初表示，“关键是在公共安全与隐私间找到平衡，而我们认为弗洛克未能实现这种平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