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硅谷的冬天，似乎比预想中来得更凛冽一些。曾经风光无限的软件股，如今正经历一场深度回调，连带整个行业的并购与IPO市场都陷入寒流。估值基准剧烈波动，买卖双方陷入僵持——卖家不愿在低谷出手，买家则担心抄底抄在半山腰。更深层的焦虑，则来自AI浪潮对传统软件商业模式的冲击与重塑。市场在恐惧中交易，在不确定性中徘徊。然而，危与机总是并存。当公众市场陷入情绪化抛售，嗅觉敏锐的私募资本已在悄然布局，等待捡拾被错杀的明珠。这场由科技股引发的震荡，究竟是泡沫破裂的前奏，还是新一轮价值重估的开始？或许，答案就藏在下文的波澜之中。
纽约，2月11日——约十几位金融顾问和交易撮合者告诉路透社，软件股的广泛抛售正开始阻碍该行业的交易和首次公开募股（IPO），因为市场波动使得估值变得不可靠，潜在买家也趋于谨慎。
Evercore ISI的股票策略师表示，持续数月的暴跌在上周加剧，标普500软件和服务指数创下了自2002年5月以来最差的三个月表现。
尽管该板块已收复部分失地，但较其10月28日的历史高点仍下跌约25%，而同期标普500指数则上涨了1%。
受访的银行家和投资者将并购和IPO活动的放缓归因于几个相关因素。
随着软件股大幅下跌，来自同行的估值基准（如收入倍数）变动过快，导致买卖双方都难以确定价格，买家则担心为可能再次贬值的资产支付过高对价。
与此同时，卖家不愿在低谷水平进行交易。私募股权公司Aquiline Capital Partners的执行合伙人Vincenzo La Ruffa表示：“有些人无法承受在下跌途中出售。”
恐惧驱动交易
交易撮合者指出，市场波动背后，是对人工智能重塑软件商业模式的焦虑。
摩根士丹利全球科技并购主管Wally Cheng表示，投资者一直在恐惧情绪下进行交易。“所有东西都在下跌，市场还没有形成一个非常深思熟虑、注重细节的方法来区分赢家和输家。”
他表示，潜在买家对一家公司基本面的看法可能没有改变，但在股价暴跌后，买家原本愿意支付的溢价变得不切实际地高，除非重新谈判交易条款。
重新定价的影响在交易中已经显现。金融科技软件公司Brex在10月市场峰值附近完成了一轮关键融资，估值超过120亿美元，但上个月仅以约51.5亿美元的价格出售给了Capital One。
另一家金融软件提供商OneStream于2024年7月上市，估值接近60亿美元。去年11月初路透社首次报道其正考虑再次私有化时，其市值约为46亿美元。今年1月，Hg Capital以约64亿美元的价格将其私有化，仅略高于其IPO估值，为投资者提供的收益有限。
加拿大帝国商业银行全球并购主管Mike Boyd表示，当市场波动时，达成价格协议更加困难，因此谈判交易也更具挑战性。
专注于金融服务和技术的Aquiline Capital Partners的La Ruffa预测：“我们认为，在未来几周的市场中，许多交易将会破裂。有些会放缓，有些会重新定价。我们将看到更多资产无法交易，而非重新定价。”
杰富瑞集团全球TMT投资银行业务主席Ron Eliasek表示，几家上市软件公司的交易价格仅为其预期收入的约1倍或更低，而该行业通常享有数倍的估值倍数。
“这是不可持续的，”他说。“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将看到更多的私有化交易，或者这些公司的估值会有所改善。”
股价暴跌已蔓延至欧洲，英国分析公司RELX和荷兰法律分析公司Wolters Kluwer的股价下跌了约20%。
IPO市场受到的寒意尤为刺骨。黑石集团支持的Liftoff Mobile在给路透社的一封电子邮件中表示，“鉴于当前市场状况”，决定推迟其计划的上市。
两位知情人士称，挪威软件公司Visma可能因市场抛售而推迟其在伦敦潜在规模达200亿美元的上市计划。
摩根士丹利周一警告称，问题可能蔓延至私人信贷市场，软件公司在美国1.5万亿美元贷款市场中约占16%的份额。
由不确定性还是基本面驱动？
黑石集团总裁Jon Gray最近在纽约的一次会议上表示，人工智能促使该公司进行了一次内部风险评估：“我们已经审查了所有投资组合——黄色、红色、绿色——在人工智能颠覆中，我们在哪些领域面临最大风险？”
其他人则呼吁保持冷静。专注于软件的私募股权公司Vista Equity Partners的创始人Robert Smith在周一给投资者的一封信中表示，人工智能将“增强软件，而非取代它”。
他写道：“我们认为公开软件市场的波动主要是由情绪和不确定性驱动的，而非基本面表现。”
高盛首席执行官David Solomon周二在迈阿密举行的瑞银金融服务会议上表示，投资者可能正倾向于过度反应。
他说：“过去一周的论调有点过于笼统。总会有赢家和输家，也会有大量公司能够妥善应对。”
一些投资者看到了买入机会。杰富瑞的Eliasek表示，上周末有多位私募股权合作伙伴打电话给他，希望收购软件业务。
他表示，他们传达的信息是：“把你们最好的想法带给我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