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在金融科技浪潮席卷全球的今天，一家来自瑞典的“先买后付”巨头Klarna正以颠覆者的姿态挑战传统银行业。其CEO塞巴斯蒂安·西米亚特科夫斯基——一位穿着T恤牛仔裤、用AI“感觉编程”的叛逆银行家——宣称要打破大理石殿堂与西装革履的陈旧信任体系，让金融变得“潮”起来。从联手Snoop Dogg魔性营销，到拥抱加密货币，再到用AI打造会主动帮你还房贷的数字助手，Klarna的每一步都踩在时代脉搏上。然而炫酷表象之下，质疑声从未停止：先买后付真是消费福音还是债务陷阱？AI掌控财务会否引发隐私海啸？当金融穿上卫衣球鞋，我们真的准备好迎接这场关乎每个人钱包的变革了吗？以下为您深度解析这场正在发生的金融范式革命。
塞巴斯蒂安·西米亚特科夫斯基看起来根本不像个银行家。这位Klarna的CEO穿得更像个科技圈兄弟，这倒很贴合他的公司横跨金融与科技领域的定位。他匆匆赶来参加我们清晨的采访，戴着眼镜，身穿牛仔裤、T恤、海军蓝纽扣衬衫和白色运动鞋——那双鞋是法国时尚品牌Céline的高端款。他告诉我他昨晚熬夜在搞“感觉编程”——用ChatGPT这类大语言模型（西米亚特科夫斯基与OpenAI老板萨姆·奥特曼是朋友）凭“感觉”写代码，而不是用Java、C#或Flow这类编程语言。
“我人生中唯一有点后悔的事，就是没学会编程成为一名工程师，”这位斯德哥尔摩经济学院的校友说道。“抱歉，事实就是这样。”
西米亚特科夫斯基2005年在祖国瑞典与一些朋友共同创立了Klarna，凭借其“先买后付”（BNPL）服务迅速扩张至欧洲。该服务允许客户将在线购买的单件或整篮商品费用，分几笔免息支付。公司于2019年进军美国，并随着这种信用卡替代品获得更多青睐而蓬勃发展。五分之一的美国消费者使用过BNPL，其中近一半年龄在36岁以下。预计支付额将从去年估计的1223亿美元，增长到本十年末的1841亿美元。使用Klarna的商户（在美国包括沃尔玛、塔吉特、亚马逊和Ticketmaster）除了每笔交易需支付一小笔固定费用外，还需承担3.29%至5.99%的交易手续费。
BNPL并非没有批评者。Netflix系列剧《如何致富》的主持人拉米特·塞西上个月在接受《新闻周刊》的“Newsmakers: IMPACT”系列采访时表示：“BNPL[是]一个巨大的危险，特别针对年轻人、有色人种、不了解行业其他部分如何运作的人群。他们基本上就是猎物。他们正在被猎食。”
Klarna表示，其客户中只有不到1%违约，31%提前还清债务，超过90%不支付任何利息。相比之下，信用卡违约率约为8.5%，对于有欠款的持卡人，信用卡收取的利息在17%到30%以上不等。BNPL的交易额只是信用卡消费的一小部分，美国信用卡债务高达1.2万亿美元，平均余额约为6500美元。Klarna称其客户平均交易额约为100美元。前总统唐纳德·特朗普已要求国会在一年内将信用卡利率上限设为10%，以“帮助数百万美国人为购房储蓄”，他于上个月在瑞士达沃斯世界经济论坛的一次演讲中说道。西米亚特科夫斯基说特朗普在这点上是正确的，并补充道：“利率上限在许多国家都运行良好。”
随着这家“新银行”不断演进其服务（它于2017年获得了瑞典金融监管局的全面银行牌照），BNPL只是Klarna日益增长的业务版图中的一环——其业务还包括一个应用程序、其他支付选项、比价工具以及奖励和返现优惠。去年9月Klarna以每股40美元上市时，西米亚特科夫斯基在纽约证券交易所敲响了钟声。其股价此后已腰斩。
Klarna拥有亮粉色的Logo以及邀请了帕丽斯·希尔顿、Lady Gaga、玛雅·鲁道夫、Snoop Dogg和A$AP Rocky等名人参与的广告活动，它非常注重“氛围感”，因为西米亚特科夫斯基旨在颠覆银行业规范，并凭借他所谓的更以客户为中心的方法来分一杯羹。从他穿衣的方式到公司与客户沟通的方式，一切都有意违背传统的思维方式。
“我几乎可以说我是‘占领华尔街’的一代，”他在谈到2011年次贷市场崩溃后针对银行业的抗议活动时说道，那次危机在2008年击垮了雷曼兄弟并重创了全球经济。
“我们的解读是，历史上银行传达信任的方式在某种程度上是大理石办公室、漂亮的西装和领带，仅此而已。将那种形象与信任联系起来的人数急剧下降。”
“所以我们意识到……在未来，要想值得信赖，你必须说客户的语言。你必须让自己变得友好、平易近人、有吸引力，不要过度复杂化那些实际上可以简化的事情。而Snoop Dogg、Lady Gaga、帕丽斯·希尔顿以及多年来我们合作过的许多名人代言活动，都是为了这个，”西米亚特科夫斯基说。“我们意识到，如果我们想让他们倾听并与之互动，说实话，他们更可能听Snoop Dogg的，而不是某个穿西装的人。”
西米亚特科夫斯基说得有道理。根据盖洛普的数据，自1979年以来，随着每一次重大的经济冲击和随后的衰退：20世纪80年代初的经济衰退和1987年的黑色星期一、2007/8年的金融危机以及2020年的新冠疫情崩盘，对银行体系的信任度已经暴跌。2025年，只有30%的美国人表示他们信任银行机构。
但仅靠氛围感是无法赢得消费者的，西米亚特科夫斯基也明白这一点。他认为，科技和银行业现在之所以能创造超额利润，主要是因为客户流动性不足，导致他们被困在难以更换服务商的系统中。因此，他的团队已着手解决这个问题，并于2023年与奥特曼的OpenAI合作，以帮助实现这一愿景。迄今为止，合作已产生了一个插件，用于个性化Klarna客户的购物体验，并帮助处理一些客户服务问题。然而，西米亚特科夫斯基希望Klarna走得更远，包括进军抵押贷款等领域。
“最终，你醒来时会拥有一个数字金融助手。‘嘿，你睡觉的时候，我分析了你的抵押贷款，我发现你多付了钱。你每个月可以省下30美元，对吧？而你需要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从这家不同的银行获得抵押贷款——我已经为你谈好了，都搞定了，文件也准备好了——你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同意。对吧？’
“我想在那个时候，你会想，我真的那么爱我的银行吗？还是说它只是还行？你能不能直接去换一家，帮我省下30块钱？所以这就是我们坚持并认为的未来。”
当被追问这何时会发生时，西米亚特科夫斯基不愿透露，但这位已婚的三个孩子的父亲将其比作自动驾驶汽车：“你以前在街上真的看不到它们，然后我和孩子们在旧金山，突然我就坐在一辆Waymo车里了。我当时想，天哪，这真的发生了，对吧？所以这件事也会发生。”
想到一个AI在幕后辛勤工作，寻找省钱方法，可能听起来很有吸引力。但布鲁金斯学会（一个无党派、非营利性智库）专门研究金融科技和监管的经济研究高级研究员亚伦·克莱因认为，在类似这样的事情成为现实之前，还存在许多障碍。
“你会看到人们本末倒置，因为处理某人的信息是一回事，处理某人的钱是另一回事，”克莱因在一次视频通话中告诉《新闻周刊》。
“允许第三方查看你所有的财务状况？听着，也许这会发生。人们在隐私问题上非常矛盾。他们告诉你他们非常重视隐私，然后你说，‘好的，你希望世界上最大的公司知道你的实时位置吗？’‘不，绝对不行。那是隐私。’‘那你用谷歌地图吗？’‘嗯，是的，它很棒。’猜猜你做了什么权衡？
“如果我给我妻子发邮件，‘嘿，你觉得孩子们今年够大去迪士尼乐园了吗？’我知道接下来一个月我的横幅广告会是什么样子。
“那么，人们会希望AI读取他们所有的银行信息吗？他们如何获得访问权限？他们如何登录查看一生中所有的账户余额，以便了解这些计算和问题？如果你搞错了，法律上会发生什么？……当你点击那个按钮，你的钱就被偷了，这种情况下谁该负责？所以我认为有很多问题。”
非营利组织美国消费者联合会金融服务主任亚当·拉斯特同样对AI根据你的财务状况寻找最佳银行交易的作用持怀疑态度。
“想象这些事情发生在一个生成式AI聊天机器人环境中，应该让我们所有人都感到担忧，因为关于隐私和使用你信息的规则真的没有很好地建立，而且很可能会改变。所以在我看来，这样的产品需要做很多工作来加强我们对自身信息的控制。我们现在还没有这种控制，”他在一次通话中告诉《新闻周刊》。
“金融科技是寻找客户的解决方案，对吧？有时它们能站住脚，但通常不行。但人们需要的保护，更可能存在于银行体系内部坚实稳固的基础上。”
人工智能仍然是金融服务公司希望增强其服务的一种方式。由拜朱·巴特和弗拉德·特内夫创立的金融科技公司Robinhood Markets，以其在COVID-19大流行期间流行的免佣金交易应用而闻名，在其客户服务产品到投资助手等各个方面都使用AI。
“我们想要出色的设计和差异化的体验，我们也想为我们的客户提供最佳的定价和经济性。这些是我们选择接下来构建什么时所遵循的原则，”Robinhood产品副总裁阿布舍克·法特普里亚在一次视频通话中告诉《新闻周刊》。
“我认为我们的立场一直是，在产品中添加聊天机器人、为了AI而做AI通常非常容易。我们采取了一种非常不同的——我认为是更有意为之的方法。”
法特普里亚和他的团队正在开发的产品之一是一个交易构建器，“客户可以在其中表达对某只特定股票的假设。所以他们可以说，我认为某只股票在某个日期前会涨到这个价格，然后我们会向客户展示一套他们可以用来……表达这个假设的策略，”法特普里亚说。
“我们从客户那里了解到的一件事是，他们通常对投资有一个不错的假设，但他们不知道如何将其转化为实际的交易或投资。所以这是我们已经在研究的东西。”
批评者声称Robinhood的界面以不利于其客户的方式将投资“游戏化”了。
来自美国消费者联合会的拉斯特说：“Robinhood在做一些无益的事情，比如将投资游戏化，鼓励人们使用大多数人无法理解的复杂看跌和看涨期权策略，并且让它看起来像一种赌博形式，像是体育应用甚至小型博彩应用的竞争对手。这类工具没有帮助。”
法特普里亚反驳这种批评说：“我不认为我们应该将出色的设计、卓越的产品质量和卓越的产品体验等同于游戏化。
“我们在Robinhood上支持很多不同类型的投资。我们的很多客户是买入并持有的投资者。我们有一部分客户是高度活跃的交易者，他们喜欢掌控自己的资金。我们提供他们控制自己财务未来所需的所有工具。”
当然，不仅仅是新的金融科技初创公司在拥抱AI。所谓的传统银行也在将这项技术添加到他们的系统中，以寻找提高生产力和更好服务客户的方法。
“我给你一个具体的例子，”美国银行首席技术和信息官哈里·戈帕尔克里希南告诉《新闻周刊》。“过去，当一位关系银行家想要会见一位[商业银行业务]客户时，他们会花上几天时间……研究客户需求的一切。
“今年，基于我们创建的一些AI解决方案，那个人可以说，‘我要去见客户X’，我们会自动从该客户的兴趣档案中提取信息。我们会去第三方来源，我们会创建那份简报，这是第一稿，现在同事可以在此基础上进行，说，‘哦，让我编辑几处，然后我就去见客户了。’”戈帕尔克里希南很快补充说，人类仍将是他们客户服务的一部分；AI使他们能够做到“高科技与高触感”，而技术只能到此为止。
“我们划定的界限不在于技术能走到哪里，因为技术可以走得更远，[而在于]我们认为应该让客户真正与一个能够运用判断力和人性化覆盖来保护客户的人交谈。所以这就是我们划定的界限，”他说。
“我们不喜欢为了技术而技术先行。我们喜欢以‘客户当前面临什么问题？’为先导。”
尽管许多银行吹捧AI正在并将继续带来的效率提升，但这将对就业产生影响。彭博情报在2025年初报告称，未来三到五年内，全球多达20万个银行工作岗位可能因AI而被削减，而摩根士丹利在2025年12月预测，到2030年仅欧洲就可能减少同样数量的职位。西米亚特科夫斯基表示，AI帮助Klarna以“人道、道德的方式”减少了员工人数，方式是在员工离职后不再填补职位，而不是通过裁员。
加密货币曾被许多人认为只是毒贩、军火走私者和其他暗网不法分子用来进行跨国隐蔽、匿名支付的工具。虽然这种情况可能仍然存在，但随着比特币（2009年创建）等货币价值的增长，加密货币也已融入传统银行体系，特别是在唐纳德·特朗普再次当选总统之后。
2025年3月，特朗普签署了一项行政命令，建立战略比特币储备和美国数字资产储备。去年8月，他签署了另一项命令，允许401(k)投资者接触包括加密货币在内的另类投资。“比特币代表着自由、主权以及不受政府胁迫和控制，”他于2024年竞选期间在田纳西州纳什维尔的一次比特币会议上说道。特朗普家族同年还联合创立了一家加密初创公司World Liberty Financial。特朗普的看涨立场使得比特币价值在2024年11月他赢得大选后飙升至超过12万美元（此后已跌至约7万美元）。
这与特朗普2021年告诉福克斯商业频道的话形成了戏剧性的转变，当时他说比特币“看起来像个骗局”。
西米亚特科夫斯基也有类似的态度转变，在多年的怀疑之后，他在X上宣布：“好吧。我放弃了。Klarna和我将拥抱加密货币！”该帖子已有超过110万次浏览。
“这个回应，”西米亚特科夫斯基告诉《新闻周刊》，“给了我们很多好点子。人们联系我们，他们说，你们应该做这个，你们应该做那个，我们应该试试这个。所以Klarna有很多正在进行的计划，我们将为此向市场推出很多东西。我确实认为，它将成为市场上传统解决方案的一个非常重要的替代品，而且它也将推动成本下降。”
全球最大加密平台币安的联合首席执行官理查德·滕同意加密货币和稳定币（与美元等法定货币挂钩）确实是货币的未来，并且可以帮助正常的、光明正大的跨境转账，以及帮助那些“没有银行账户”的人——世界银行估计全球有14亿成年人属于此类。
2023年，币安在承认共谋违反《银行保密法》、违反《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俗称经济制裁）以及未能注册为货币传输业务后，同意支付超过40亿美元的罚款。
其时任首席执行官、创始人赵长鹏也承认了他在币安未能维持有效的反洗钱计划中所起的作用。他辞去了公司职务，但仍是其大股东。赵长鹏于2025年10月获得特朗普特赦。
“加密货币将通过使其更加去中心化、透明和可访问，从根本上改变货币和支付的工作方式。与由中央机构控制的传统货币不同，加密货币能够实现更快、更便宜的交易。中介被最小化或完全消除，”滕告诉《新闻周刊》。
“我们已经看到加密货币与现有系统集成，比如巴西的PIX或阿根廷的二维码支付，创造了传统货币和数字货币的无缝融合。这种互操作性将建立一个更灵活、更具韧性的金融生态系统。”
话虽如此，只有大约15%的美国人拥有加密货币，而富兰克林邓普顿和YouGov在2025年7月进行的一项民意调查中，四分之三的受访者宁愿拥有一根金条也不愿拥有比特币。
“所以加密货币是一种伪装成支付工具的资产，对吧？”布鲁金斯学会的克莱因说。“我不认为有人真的用比特币买实际的东西。”
加州大学欧文分校法学教授、《另一半如何银行：排斥、剥削与对民主的威胁》一书的作者梅尔萨·巴拉达兰同样对加密货币行业做出的承诺表示怀疑。
“我们以前见过这种承诺。它并不像他们认为的那样具有颠覆性，”她告诉《新闻周刊》。“比特币只有在进入体系后才变得有价值。它不像以前那样是另类选择了。”
当Klarna的西米亚特科夫斯基谈到支持消费者，并在人工智能的帮助下，为他们提供工具以做出更好的财务决策时，他显得充满热情、认真和真诚。他说：“我想赢得客户的信任。我想帮助他们。抵押贷款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因为人们能与之产生共鸣。但事实是，是日常开销……省时间、省钱、掌控一切。就是这三件事。”
尽管AI带来了简化金融服务的未来承诺，银行业也投入了数十亿美元来实现它，但美国公众仍然心存疑虑。根据YouGov一月份发布的一项民意调查，只有19%的美国人信任金融服务中的AI，48%的人表示不信任。“代表我（经批准）转移资金或进行交易”和“代表我自动做出财务决策”是银行业AI中最不受信任的方面。
对巴拉达兰来说，AI创新只是对她所说的已成为美国和其他高负债发达国家经济问题、也是我们现在目睹的政治紧张局势主要原因的财富和收入不平等的“干扰”和“伪解决方案”。她说，一场大规模的集体恐慌，类似于2007/8年所见的那种，可能会颠覆当前的银行体系，并导致全球重置，她希望这会是积极的。
“未来将更快、更不可预测。变化的速度已经加快。没有个人主义的方式可以保护[自己免受其影响]，”巴拉达兰补充道。
一个穿着T恤、牛仔裤和运动鞋的男人传递的友好信息，是否足以说服下一代消费者、储蓄者、投资者、债务人和抵押贷款持有者加入这个数字化的货币未来，还有待观察。
布鲁金斯学会智库高级研究员亚伦·克莱因坚称，能帮助普通美国人的是一个标准的快速支付系统，以匹配英国、欧盟、印度和巴西的系统——在这些地方，资金基本上可以安全、近乎即时地发送和接收，全年365天、每天24小时免费。在美国，绝大多数支付仍然通过自动清算所（ACH）进行，该系统设计于20世纪70年代，可能需要几个工作日才能处理。
2023年，美联储创建了FedNow，提供24/7的实时支付；然而，它不是标准化的，银行可以选择加入。大约有1600家机构加入了，但例如美国银行就不使用它。由包括美国银行在内的全球一些最大银行拥有的清算所运营的“实时支付”（RTP），提供小额收费的即时支付。电汇费用则要高得多。
克莱因说：“如果巴西能做到并广泛采用，美国也可以。但我们没有这样做，因为将低收入人群锁定在高成本的透支费用中，有助于美联储监管的某些银行保持盈利。”
银行每年仍处理价值数万亿美元的支票和ACH转账，并从“浮存金”——尚未在账户间转移的资金——中赚取利息，因为这些支付可能需要一到三天才能处理。这种延迟也可能引发客户的透支和资金不足（NSF）费用，特别是那些银行余额不多的低收入客户。这些费用为银行赚取了数十亿美元。据估计，一半的美国人的储蓄不足500美元。
有Zelle，它通常是免费的，主要用于点对点转账，但没有追索权：意外发送到错误账户的钱通常无法退还给发送者。这种不可逆性使其成为欺诈的温床。
一项参议院调查发现，四家银行报告了超过19万起客户声称在Zelle上被欺诈诱导授权支付的案例，2021年和2022年上半年总损失超过2.13亿美元。报告称，提供完整数据的三家银行仅在价值290万美元的欺诈索赔中，向客户偿还了9.6%。
美国银行的哈里·戈帕尔克里希南告诉《新闻周刊》，其消费银行业务中99%的交易是数字化且全自动的。该银行一直在与FedNow合作，以便美国银行在“时机成熟时”准备好采用它。他说：“这是一个基于行业需求和客户需求，何时是接受它的合适时机的问题。”
他补充说，美国银行一直在解决Zelle的问题。“Zelle一段时间以来一直在稳步改进……现在在这个过程中加入了很多步骤，客户会被教育确保他们做正确的事并发送给正确的人。同样地，在分析和AI模型方面也投入了大量资金，用于检测你所看到的那种欺诈和骗局。所以整个组织已经做出了全面的承诺来防范欺诈，结果一直很好。我认为我们会继续在那里投资，因为……随着AI的发展，欺诈者会不断攻击它。我们只需要不断改进它。我们不能躺在过去的功劳簿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