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伦坡——九月，科伦坡高等法院作出一项里程碑式的裁决，被赞为斯里兰卡野生动物保护的重大胜利。法院判定一人非法拥有一头野外捕获的大象，判处其15年严格监禁，并处以2060万卢比（近7万美元）的罚款。
此案由三名法官组成的合议庭（一种由三名法官而非一名法官审理案件的专门法庭程序）审理，认定萨马拉普利格·尼拉杰·罗山·费尔南多（又名阿里·罗山）犯有以持有许可证为幌子饲养未注册大象及非法拥有大象的罪行。该裁决被认为是斯里兰卡针对非法拥有大象行为所做出的最严厉判决。被告共面临36项指控。
斯里兰卡副总检察长贾纳卡·班达拉告知法庭，总检察长部门不支持准予保释，并表示：“与能够陈述所受伤害的人类犯罪受害者不同，大象无法走上法庭，诉说它们所遭受的不公。因此，总检察长部门代表这些无声的受害者出庭。此类罪行破坏了法治，必须施以最严厉的惩罚，以儆效尤。”
法院还下令没收本案涉及的核心大象，并将其所有权移交国家，交由野生动物保护部监管。
“这确实是一场里程碑式的胜利，”资深环境律师贾加特·古纳瓦德纳说。“2015年，有39头据信从野外捕获的大象被扣押，一系列相关案件仍在审理中。此案也为那些案件树立了重要先例，”他告诉Mongabay。
“每项罪行都有受害者——本案的受害者是无声的动物，”古纳瓦德纳补充道。“其中许多是幼象，被迫与象群分离，遭受巨大创伤。有些被发现时已经死亡，我们可能永远不知道在这个过程中还有多少死去，因为这些动物没有得到适当的兽医护理。”
针对费尔南多和几名同案被告的案件历时超过十年。检方向法庭提交的证据显示，在2009年至2015年间，罗山等人通过篡改野生动物保护部大象登记处的官方记录，将野外捕获的幼象“洗白”为私人所有，从而非法拥有了五头大象。
古纳瓦德纳表示，起诉书中列出的指控包括根据《动植物保护条例》提出的野生动物罪行以及违反《公共财产法》。经过多年的法律程序，罗山最终因两项罪名被定罪：非法拥有一头名为“小女儿”的大象以及伪造记录。法院裁定，其他指控因无法排除合理怀疑而未能成立。包括野生动物保护部一名前助理主任在内的三名同案被告被宣告无罪并释放。
斯里兰卡有着悠久的从野外捕获大象进行驯化甚至出口的历史。过去，人们通过围捕和套索等方式捕获大象，但在1950年潘纳穆尔围捕事件（一头长牙象在捕获过程中被杀）引发公愤后，这种做法终止了。
1972年至1974年间，私人捕获曾短暂被再次允许，直到20世纪80年代，野生动物保护部偶尔也会将捕获的大象移交给私人。此后，成功繁育大象的平纳瓦拉大象孤儿院成为圈养出生大象的唯一合法来源，偶尔会为寺庙或仪式用途转让个体。有时，寺庙也会从印度和泰国等其他国获得大象。
然而，到了21世纪初，幼象开始出现在私人手中，引发了非法野外捕获的怀疑。
环保活动家萨吉瓦·查米卡拉（现就职于土地与农业改革运动组织MONLAR）于2013年开始追踪这项隐秘的交易，并公布了一份可疑案例清单。“我们发现至少有51头幼象被非法从野外捕获，其中39头通过欺诈手段在野生动物保护部注册，”他告诉Mongabay。“一些野外捕获的大象也已经死亡，可能多达六头，”他补充道。
野生动物保护部的调查可追溯到2001年，当时其野生动物保护反应小组（通常称为“飞行小队”）突袭了一处设施，没收了一头疑似从野外捕获的幼象。主人声称其为圈养出生，但未能提供证据。据时任飞行小队负责人的已故穆罕默德·法伊兹称，法院下令进行DNA测试以验证这一说法，但未能完成，因为主人拒绝合作抽取血样与据称是其母亲的母象进行比对。该案最终被驳回。
这一问题反复出现，最终在2015年达到高潮，当时野生动物保护部没收了39头疑似非法捕获的大象。然而，尽管环保人士抗议，其中15头后来还是被归还给了原主人。其余大象现安置在平纳瓦拉大象孤儿院和大象中转之家。
据斯里兰卡生物多样性保护与研究圈的苏彭·拉希鲁·普拉卡什称，至少有44人被列为嫌疑人，据称罗山·费尔南多是核心人物。野生动物保护部与斯里兰卡警察局下属的刑事调查部一起，在15个地方法院对这些嫌疑人提起了刑事诉讼。
在斯里兰卡，驯化的大象主要用于宗教和文化盛会，例如著名的康提佛牙节——这是一个盛大的宗教节日，披挂盛装的大象驮着装有神圣遗物的匣子游行——以及旅游景点或寺庙游行。
尽管使用大象进行劳动的现象正在消失，但拥有大象仍然象征着社会声望。“拥有一头大象被认为是财富和地位的象征，因此在新兴的富商阶层和社会精英中，对活体大象的需求也急剧增加，”普拉卡什说。“这种需求，加上平纳瓦拉等合法来源的供应有限，驱使人们转向非法手段，”他告诉Mongabay。
文化盛会的组织者常常为需要新大象辩护。佛牙寺的首席在俗保管人普拉迪普·尼兰加·德拉指出，在今年康提佛牙节的70头大象中，有47头年龄超过40岁。“10到15年内，它们将不复存在，除非补充新的大象，否则将只剩下23头驯化大象，”他说。
然而，查米卡拉坚持认为，文化需求不能凌驾于动物福利之上。“宗教和文化在斯里兰卡始终是政治敏感话题，但政府必须优先考虑大象的福利，避免虐待动物，”他说。
斯里兰卡的问题反映了缅甸、泰国、柬埔寨和老挝等地类似的危机，在这些地方，野生亚洲象被捕获、交易，并通过伪造文件进行“洗白”，以满足旅游业和宗教产业的需求。
环保人士表示，费尔南多的定罪标志着一个转折点，表明即使是有势力的贩运者也能被追究责任。然而，部分指控无罪和未能证实的判决结果，凸显了野生动物取证、证据收集和法律框架方面持续存在的薄弱环节。
“在年龄估计、DNA验证和记录保存方面的漏洞，使得其他人得以逃脱法律制裁，”研究非法大象贸易的普拉卡什说。
普拉卡什2020年的研究发现，在2008年至2018年间，野生动物保护部和刑事调查部提起了39项刑事诉讼，揭示了系统性的腐败——包括伪造注册文件、篡改照片和倒填申请日期，以将野外捕获的大象伪装成圈养出生。
“腐败仍然是大象保护面临的最大挑战之一，”普拉卡什说。“这次定罪不应该是终点——它应该成为负责保护这些 magnificent 动物的机构内部真正改革的开始，”普拉卡什补充道。
引用文献：Prakash, T. G., Indrajith, W. A., Aththanayaka, A. M., Karunarathna, S., Botejue, M., Nijman, V., & Henkanaththegedara, S. (2020). Illegal capture and internal trade of wild Asian elephants (Elephas Maximus) in Sri Lanka. Nature Conservation, 42, 51-69. doi:10.3897/natureconservation.42.5728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