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在数字时代，社交媒体如同一把双刃剑，既连接了世界，也悄然侵蚀着青少年的心理健康。近日，meta（原Facebook）接连在两起诉讼中败诉，揭开了科技巨头为追求用户粘性而忽视社会责任的冰山一角。从新墨西哥州到洛杉矶，法庭的判决不仅是对一家公司的警示，更是对整个行业的拷问：当算法成为诱饵，当设计沦为陷阱，我们该如何守护下一代的精神家园？本文深度剖析meta败诉背后的法律博弈与内部文件，揭示其如何明知故犯地将青少年推向成瘾的深渊，同时探讨在监管与言论自由之间寻求平衡的艰难之路。这不仅是meta的危机，更是数字文明必须直面的人性考题。
上周，meta在新墨西哥州输掉了一场官司，这是该公司首次因危害儿童安全被法院判定负有法律责任。这本身就是一个里程碑式的裁决——但第二天，meta又输掉了另一起案件：洛杉矶陪审团认定，该公司故意将其应用程序设计成对儿童和青少年具有成瘾性，从而危害了原告（一名化名为K.G.M.的20岁青年）的心理健康。
这些先例为一系列针对meta的诉讼打开了闸门——尽管该公司明知其应用程序可能对青少年产生负面心理影响，却仍故意追逐青少年用户。目前尚有数千起类似K.G.M.的案件待审理，同时有40个州的总检察长提起了类似于新墨西哥州案件的诉讼。
虽然社交媒体平台受法律保护，无需对用户发布的内容负责，但这次受审的并非平台内容，而是其设计功能本身，比如无限滚动推送和全天候通知。
“他们借鉴了多年前针对烟草行业的诉讼模式，不再聚焦于内容，而是转向这些成瘾性功能——平台的设计方式及其缺陷，这与受宪法第一修正案保护的内容问题不同，”数字媒体律师、Davis+Gilbert律师事务所合伙人艾莉森·菲茨帕特里克告诉TechCrunch，“至少在这两起案件中，这被证明是有效的诉讼策略。”
经过六周审理，新墨西哥州案件陪审团认定meta违反了该州的《不公平商业行为法》，判决该公司对每项违规行为最高罚款5000美元，总计3.75亿美元。洛杉矶案件认定meta对原告K.G.M.的心理困扰负有70%责任，YouTube承担30%责任，两家公司将共同被处以600万美元罚款。（Snap和TikTok在审判前已达成和解。）
“对meta这样的巨头来说，这笔钱微不足道，”菲茨帕特里克说，“但当你用600万美元乘以所有待决案件时，就会变成一个天文数字。”
“我们尊重但不同意这些判决，并将提起上诉，”meta发言人对TechCrunch表示，“将青少年心理健康这样复杂的问题归因于单一因素，可能导致许多更广泛的问题被忽视，也忽略了无数青少年依赖数字社区建立联结、寻找归属感的事实。”
诉讼过程中披露的新内部文件显示，meta在明知其平台对未成年人存在负面影响的情况下长期无所作为，同时有组织地试图增加青少年使用其应用程序的时间——甚至包括在校期间或通过“小号”（青少年专门为躲避家长或老师创建的“虚假Instagram账户”）。
一份文件展示了2019年的研究报告，meta对产品使用被标记为“有问题”的用户进行了24次面对面访谈（这类用户约占12.5%）。
报告明确指出：“最权威的外部研究表明，Facebook对人们幸福感的影晌是负面的。”
多份文件引用了meta首席执行官马克·扎克伯格和Instagram负责人亚当·莫塞里关于优先提升青少年使用时长的言论。扎克伯格甚至评论说，要让Facebook Live在青少年中取得成功，“我猜我们必须非常擅长不通知家长/老师”。
在其他文件中，meta员工轻率地谈论公司提高青少年用户留存率的目标。
“我们了解到需要优化的场景之一就是：在化学课中间偷偷看手机:)”一名员工在给meta首席产品官克里斯·考克斯的邮件中写道。
“没有人早上醒来会想着今天要最大化打开Instagram的次数，”meta产品副总裁马克斯·奥伦斯坦在2021年1月的内部邮件中写道，“但这正是我们产品团队努力实现的目标。”
meta发言人告诉TechCrunch，许多新披露的文件来自近十年前，但公司正在听取家长、专家和执法部门关于平台改进的建议。
“我们现在不以青少年使用时长为目标，”发言人援引2024年推出的Instagram青少年账户功能说。这些保护措施包括默认设置私密账户、仅允许关注者标记或提及他们，Instagram还会在60分钟后发送限时提醒——16岁以下用户需经家长许可才能调整时长。
对2009年至2024年在meta任职的产品营销总监凯莉·斯通莱克而言，这些披露并不意外。（斯通莱克目前正以性别歧视和骚扰为由起诉meta。）
“大量解封的证据真实再现了我的亲身经历，”她告诉TechCrunch。
斯通莱克在meta曾负责VR社交应用Horizon Worlds面向青少年的推广策略。她指控自己曾对元宇宙缺乏有效内容审核工具提出担忧，但未受重视。
美国政府高度关注儿童网络安全问题，特别是在2021年meta举报人弗朗西斯·豪根泄露内部文件，证明meta明知Instagram伤害少女心理健康之后。
尽管国会提出了多项旨在保护儿童网络安全的法案，但隐私活动人士指出，许多措施实际上更侧重于监控成人和审查言论，而非保护未成年人。
“绝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以保护儿童为名通过审查或‘年龄验证’法律，却不会导致特朗普不喜的内容和言论遭到大规模网络审查，”数字权利组织“为未来而战”主任埃文·格里尔在声明中表示。
斯通莱克曾为《儿童网络安全法案》在国会游说，该法案在立法进程中势头最盛，获得了微软、Snap、X和苹果等公司的支持。但随着法案不断修订，她开始持批判态度。
“我敦促对当前版本投反对票，”她指出该法案的优先适用条款将凌驾于各州对科技公司的监管之上，“最新版本中的某些表述可能对学区、受害者家庭和各州关闭诉讼之门——这太荒唐了。”
例如，这类条款可能直接否决新墨西哥州起诉meta的案件依据。
“我们需要各方带着解决方案坐到谈判桌前，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向两党讲述不同版本的故事来煽动恐慌，”斯通莱克说，“真正的解决方案必须复杂而微妙，需要兼顾多重优先事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