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在美国大选临近之际，一项名为《保障美国选民资格法案》（SAVE法案）的提案正引发激烈争议。该法案要求选民在联邦选举中提供公民身份证明文件，否则将无法投票。支持者称此举能确保选举公正，但反对者警告，数百万合法公民可能因证件问题被剥夺投票权。本文通过一位普通选民的亲身经历，揭示了法案可能带来的现实困境——从繁琐的文件要求到高昂的时间金钱成本，投票这一基本权利正变得步履维艰。当民主程序遇上身份证明，我们究竟在保障什么，又在失去什么？
俄亥俄州哥伦布市（美联社）——约书亚·博格丹在美国出生长大。这位新罕布什尔州居民唯一一次出国是在七年级时，去加拿大看了趟尼亚加拉大瀑布，仅待了一天半。
即便如此，这并不意味着他在去年秋季的地方选举中证明自己的美国公民身份是件容易事。
这位31岁的选民来到朴茨茅斯的投票点，像以往在其他城镇投票时一样，向工作人员出示了驾照。但对方表示，现在光有驾照不行了。
工作人员解释说，根据该州新出台的公民身份证明法（该法于2025年城镇选举中首次生效），由于博格丹搬家后需要在新地址重新登记，他必须提供护照或出生证明。随后是一场手忙脚乱的奔波，原本让他觉得有趣而振奋的投票过程，变成了争分夺秒的紧张游戏。
“我进去时根本不知道规定已经正式改了，”他说，“然后被告知必须提供我从未办过的护照，或者通常妥善收存的出生证明——就为了投个票，这太让人沮丧了。”
博格丹在新罕布什尔州的经历，可能预示着全国数百万选民即将面临的未来。前提是前总统特朗普力推的共和党投票法案在国会获得通过，并且“出示证件”法能在11月大选前及时实施。
《保障美国选民资格法案》（SAVE法案）上月在美国众议院基本按党派路线投票获得通过。共和党人称该法案将提升选举公正性，特朗普称其保障措施是常识。该法案定于下周在美国参议院进行投票和辩论。
共和党的宣传主要聚焦于法案中争议较小的条款，即要求选民出示带照片的身份证件。但要求人们在联邦选举登记时提供公民身份书面证明的规定，可能会产生最广泛的影响。非公民本就禁止在联邦选举中投票，任何州都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实际案例极为罕见。
根据SAVE法案获取必要文件并不像听起来那么简单。十年前堪萨斯州曾尝试类似做法，结果演变成一场灾难——超过3万名合格公民被阻止登记，最终该法案被法院否决。
公平选举中心总裁兼首席执行官丽贝卡·卡拉瑟斯表示，该法案严格的文件要求可能使美国走向代议制民主的“相反方向”。
“如果该法案通过，数百万符合条件的美国人将被剥夺基本的投票自由，”她在电子邮件中说，“这包括构成我们社区的数百万人，包括已婚女性、有色人种和农村地区选民。”
SAVE法案中用于证明公民身份的合格文件清单看似很长，但许多都附带限制条件。
根据该法案，符合REAL ID标准的驾照必须注明“申请人是公民”，但并非所有驾照都如此。目前只有五个州——密歇根、明尼苏达、纽约、佛蒙特和华盛顿——提供明确标注美国公民身份的增强型REAL ID。
标准驾照通常对公民和非公民都开放，往往不包含公民身份标识。包括俄亥俄州在内的一些州最近才添加了这一标识。
限制条件还在继续，隐藏在细则之中。
虽然军人身份证被列为合格文件，但仅凭它是不够的。法案规定，军人身份证必须附有表明其出生地在美国的“服役记录”。
DD214表格（目前所有军种通用的标准退役或退伍证书）目前不符合这一要求。根据五角大楼的说法，该文件仅列出个人入伍和退伍时的居住地以及当前的户籍地，并不记载出生地。
对于大多数条款，SAVE法案没有设置过渡期，以便选民和地方选举办公室有时间适应。如果国会通过并由特朗普签署，其公民身份书面证明要求将立即生效，这意味着它将适用于今年的中期选举。
这可能导致需要登记或重新登记的人急于获取文件。2025年马里兰大学的一项研究估计，2130万有资格投票的美国人没有或难以轻易获取证明其公民身份的文件，其中包括近10%的民主党人、7%的共和党人以及14%的无党派人士。
护照最能满足要求，但根据国务院数据，只有约一半美国成年人持有护照，且SAVE法案要求护照必须在有效期内，过期的无效。
在迫近的选民登记截止日期前及时获取护照是另一个潜在障碍。
国务院已恢复了解雇的护照处理人员，但就在上个月，该部门禁止了某些公共图书馆处理护照业务，而这些图书馆长期以来帮助缓解了该部门的压力。政府图书馆、邮局、县书记员等机构仍提供此项服务。
根据国务院网站，办理护照需要四到六周，不包括邮寄时间。新办成人护照费用为165美元，续签为130美元，照片还需额外支付10至20美元。加急办理可将时间缩短至两到三周，需额外支付60美元；如需更快处理，再加22美元。全新护照的完全加急办理费用至少为257美元。
对大多数人来说，出生证明可能是更快捷、更经济的选择，但其中也有曲折。
SAVE法案要求由州、地方政府或部落政府签发的认证出生证明。许多新生儿父母在医院获得的医生签署的出生证明似乎不符合资格。它提供的信息与认证出生证明相似，但不符合联邦立法的字面要求。
与护照一样，获取出生证明有时也需要数周时间。出生地附近的居民可以前往当地人口统计办公室，但人员短缺和对REAL ID需求的激增导致一些州积压严重。纽约州表示，认证副本的等待期为四个月。各州在线申请证书的平均处理时间差异很大，从短短三天到十二周或更长不等。
出生证明与当前身份证件不符的人（主要是结婚后改名的女性）根据该法案可能需要额外文件才能登记投票。2023年皮尤研究中心的一项调查发现，美国约80%异性婚姻中的女性改随夫姓。
值得注意的是，SAVE法案没有提供任何资金来帮助州和地方政府实施这些变更或向选民推广。
对博格丹来说，这正是新罕布什尔州公民身份证明法生效时的问题之一。如果投票工作人员确认了选民在该州其他地方的登记记录，则不需要在新城镇出示公民身份证明。但博格丹表示，他所在投票点的工作人员似乎不知道这一点，也没有尝试查询信息。
他最终成功投了票，因为幸运的是，他最近从一小时车程外的父母家中取回了出生证明，以便申请REAL ID。但他表示，政府向选民发出通知将有助于防止可能的剥夺选举权情况。
“像我这样的年轻选民并不总是随身携带出生证明、社保卡等所有重要文件，因为这些不常用或很少用，”他说，“所以所有那些打算出门投票的年轻人都会被拦在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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