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在夏威夷的碧海蓝天之下，一场静默的“生存之战”正在年轻一代中上演。当全球目光聚焦于这片度假天堂时，本地Z世代（1997-2012年出生）却在高昂的生活成本、学生贷款与疫情重塑的就业市场中艰难寻找立足之地。他们被贴上“缺乏动力”的标签，却鲜有人看见其背后远超前辈的经济压力——房租飙升、入门职位消失、人工智能颠覆职场。这是一代人的共同困境：手握学历却不得不从事餐饮业，为节省开支与家人挤住，在“月光”边缘恐慌性储蓄。他们的故事，撕开了 paradise 背后的现实裂痕，也映照出全球许多高成本都市年轻人的缩影。稳定，正成为最奢侈的向往。
当26岁的丹妮尔·威尔班克斯审视生活成本、尚未还清的学生贷款，以及被疫情重塑的职业道路时，她感觉自己正站在不断移动的地面上。
“有时我觉得自己近乎月光，有时又觉得我在为一个仍然遥不可及的未来做准备，”她说，“我认识的人里，没有一个对自己现状感到满足。”
在夏威夷各地，年轻人描述着类似的故事——工作时间比预期更长，计划不断推迟，在租金、学费和生活必需品涨幅超过工资增速的背景下竭力寻求稳定。Salary.com估计，在檀香山，一个单身人士的基本生活开支比全美平均水平高出约53%。月租金中位数约为1799美元，独栋住宅的转售中位数价格最近突破了110万美元。与此同时，人均个人收入（2023年约为69,900美元）并未跟上步伐。
夏威夷的一些Z世代居民表示，认为他们缺乏动力的看法忽略了他们面临的经济压力，并指出他们所处的财务环境与老一辈经历的截然不同。
Z世代——出生于1997年至2012年之间——是第一代在COVID-19大流行和人工智能快速发展的双重影响下步入成年的群体。许多人在校园关闭、课程转到线上、成年初期的社交和职业基础被突然切断时，还在读高中或大学。
依赖旅游业的夏威夷经济同时放缓，导致实习机会和入门级工作减少。
职业不稳定
威尔班克斯在2020年获得了IT学位，却发现入门级职位已经消失。她转而从事餐饮业——这是当时少数仍在招聘的行业之一——最终成为一家咖啡馆的经理。
她当时还在夏威夷大学攻读人类学，但到了2023年，全职工作的压力、35,000美元的学生债务以及飙升的生活成本迫使她中断了学业。她现在正在学习在线UX设计课程，希望这些技能能带来更多的稳定性。
“感觉就业市场在不断变化，”她说，“人工智能正在如此迅速地改变世界，有时让我感到不安。我试图为一个突然变得不可预测的未来做计划——就好像我今天拥有的技能几年后可能就毫无意义了。”
20岁的凯拉·山内-拉南从小就记得不稳定的生活。
她在13个家庭成员共住的拥挤两居室公寓中长大——童年因不稳定的租金而时常被迫“在不同住所间辗转”。
“我内心有一种恐惧，害怕自己会回到那种状态，”她说，“我在贫穷中长大。我不能浪费任何东西。”
2022年从莫阿纳鲁阿高中毕业后，她休学一年，在星巴克工作以利用其学费福利，现在打多份工以避免负债。她计划下学期入读大学。
“我感觉落后了，”她说，“即使需要休息，我也感到内疚。无论是在经济上还是心理上，我都没准备好直接上大学。”
年轻专业人士的困境已经引起了州领导人的注意。
2024年夏威夷商会对生活成本压力和人才流失问题的高峰会议，凸显了对年轻专业人士离开岛屿日益增长的担忧。根据夏威夷大学经济研究组织（UHERO）的一项州研究，25至34岁的居民占夏威夷人口的13.8%，但在迁出人口中却占24.3%。
转变的常态
一些Z世代成年人表示，老一辈的期望已不再符合经济现实。
“我不觉得自己遵循任何时间表，”威尔班克斯说，“买房、生孩子——我想要这些东西，但我看不到它们能在短期内实现。”
山内-拉南也表达了这种不确定性。
“我甚至无法考虑长期的住房问题，”她说，“感觉遥不可及。我总是在想租房，而不是买房。”
她也感受到来自教育的压力。她高中班级里几乎每个人都直接上了大学。
“我们被期望去工作、微笑并保持平衡，”山内-拉南说，“老一辈人不理解同时应付所有事情有多难。”
一份2025年牛津经济报告发现，Z世代正进入近几十年来财务最受限的环境之一，由于多重冲击——COVID-19、通胀和疲软的早期职业就业市场——许多人无法积累储蓄或住房财富。其他研究，包括Randstad和世界经济论坛的研究，显示由于雇主整合岗位和自动化任务，全美入门级工作岗位急剧减少。夏威夷的年轻工人报告了类似的压力：初级工作减少，竞争加剧，对复合技能的要求提高。
财务压力重塑了日常生活。威尔班克斯列出她的开支——房租、水电费、保险、汽油、食物、信用卡还款、学生贷款——几乎像记账一样。她以前曾欠过信用卡债。即使每周工作约60小时，她也在考虑再找一份兼职。
“和同龄人聊天，每个人都很恐慌，”她说，“这感觉像是一种常态。”
并非所有人都感到停滞不前——有些人正在找到自己的适应方式。
20岁的夏威夷大学生物学学生罗斯科·雷比比斯平衡着学业、兼职工作和一门在线生意。有一段时间，他在健身房全职工作，同时在餐厅兼职并上课。这损害了他的健康，但他积极储蓄，现在有了六到八个月的应急资金。
“这绝对具有挑战性，但并非不公平，”他说，“如果我想让某事发生，我就会让它发生。”
尽管如此，他也承认同样的结构性现实。
“夏威夷很贵，”他说，“更高的工资、更便宜的租金、负担得起的医疗和教育——任何帮助都有用。我这个年纪的人感到压力更大，支持更少。我们需要能够培养我们的体系。”
代际差距
Z世代常被刻板印象描绘为一切都被送到手边的一代——在科技中长大，被信息包围，被鼓励追求大机会。现实中，许多人表示，那些旨在帮助他们成功的资源和项目，在夏威夷高成本环境下未必能转化为真实、可及的选择。他们面临着高昂的住房成本、停滞的起薪和竞争激烈的就业市场等障碍，使得机会感觉遥不可及。
Z世代进入的劳动力市场与千禧一代或X世代有着根本不同。前几代人受益于更丰富的入门级职位、更清晰的职业阶梯、负担得起的住房和稳定的工资增长。相比之下，Z世代正在应对重叠的冲击——历史性的疫情、人工智能驱动的快速颠覆、创纪录的生活成本和更少的早期职业机会——这缩小了帮助前几代人建立稳定性的经济跑道。
在所有三次访谈中，财务知识被凸显为一个主要缺口。
威尔班克斯说她是在犯错后才了解了信贷和投资。山内-拉南因害怕负债而避免使用信用卡。雷比比斯希望自己几年前就开了罗斯IRA退休账户。
心理健康和寻求平衡的挣扎也困扰着Z世代。他们被鼓励优先考虑福祉，但成年的要求——账单、工作、期望——常常与这一信息相冲突。
“光是照顾好自己就很难，”山内-拉南说。
她的经历凸显了许多年轻人在传统教育中感到缺乏的实践技能和准备的更广泛需求。在教育方面，她认为学校应该更早地融入职场经验，这样学生就不会“在毫无知识的情况下进入成年期”。
威尔班克斯希望看到学生贷款减免政策回归以及更多本地就业增长；雷比比斯认为，导师指导和财务教育可以防止年轻人在黑暗中摸索。
尽管面临挑战，这三人都因社区、家庭和文化而与夏威夷紧密相连。
“我在这里建立了生活，”威尔班克斯说，“我会尽我所能让它运转下去。”
山内-拉南曾考虑搬到其他地方，比如租金更低的德克萨斯州，但夏威夷感觉像家：“我的家人在这里。我的身份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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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世代
>> 出生于1997年至2012年
>> 截至2025年，年龄在13至28岁之间
主要经济挑战
>> 高昂的生活成本：美国银行的一项调查显示，超过一半的Z世代成年人表示，通货膨胀和昂贵的租金是财务成功的障碍。
>> 为未来储蓄：美国银行的一项调查显示，远超半数的Z世代难以储蓄——55%的人没有足够的应急储蓄来支付三个月的生活开支，许多人在退休储蓄方面也未走上正轨。
>> 债务：Credit One Bank的一项研究显示，Z世代面临较高的信用卡和学生债务负担，整个一代都有月光族的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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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本系列报道
随着通货膨胀以及住房和医疗保健成本飙升挤压着各个年龄段的居民，夏威夷正面临一个代际临界点。本系列报道探讨每一代人如何应对日益加重的经济压力——以及这对该州的未来意味着什么。
今日：Z世代在高成本、不稳定工资和学生债务中奋力起步。
周一：千禧一代在负担不起的住房和育儿压力下推迟人生里程碑。
周二：X世代在债务、照料家人和不断上涨的开支下不堪重负。
周三：婴儿潮一代面临由通货膨胀和有限储蓄塑造的严峻退休现实。
周日：立法者权衡如何在支持老年人的同时投资于年轻人。
本系列报道持续进行中，我们希望听到您的声音。如果您有关于夏威夷代际经济的故事想法、经历或信息来源——从独立谋生的挑战，到养家糊口的成本，再到退休的现实——请联系周末和特别项目编辑艾莉森·谢弗斯，邮箱：allison.schaefers@staradvertiser.com 或电话：808-529-4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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