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在南加州的雷奇峡谷，一群野驴成了社区矛盾的焦点。它们啃食花园、堵塞车道，却也让居民们产生了奇妙的归属感。当官方试图将它们迁往德州时，竟引发居民集体抗议，甚至爆发“护驴运动”。然而平静之下暗流涌动——神秘箭矢突然射向驴群，温情与冲突在这片半乡村地带激烈碰撞。这些非洲裔“移民”如何在加州扎根？人与动物如何共享土地？这场关于去留的拉锯战，折射出城市化进程中每个社区都可能面临的生态与情感抉择。以下是《纽约时报》原报道的中文编译：
在南加州的雷奇峡谷，野驴惹出了不少麻烦。
它们把精心打理的花园啃成杂草堆，在车道上留下粪便轨迹，邻居们常因有人投喂驴子而争吵不休。
然而当人们真正考虑没有驴子的生活时，却发现对许多居民而言，这些毛驴虽是麻烦——但却是“自家”的麻烦。
去年圣贝纳迪诺县官员本是好意，请来驴子救援组织将野驴迁往德州，不料引发轩然大波。居民们发起“留住驴子”运动，制作“我们?驴”车贴，当地人与捕驴队之间爆发紧张对峙。
紧接着，箭矢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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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串神秘的袭击事件让邻里和官员高度警惕。有人持续用箭射驴，过去数月至少三头驴受伤。河滨县动物服务局和警长办公室已介入调查，尚未逮捕任何人。
驴子——这种穷人的马匹，卑微与固执的国际象征——在大众认知中或许不受尊崇。但在雷奇峡谷，它们无处不在。这里堪称全美最具“驴味”的地方之一。
穿越峡谷社区的唯一主干道上，黄黑相间的驴子通行标志星罗棋布，该社区横跨圣贝纳迪诺与河滨两县边界。居民家中挂着驴子照片——烟灰色皮毛、招风大耳、背部十字条纹，门前摆着陶驴雕像，许多驴甚至拥有名字。居民们在开阔的院落里放置水槽供驴解渴。
驴群还曾闯进一场后院婚礼。新郎罗斯和新娘阿曼达·华纳并不介意，如今他们在4.5英亩的土地上立起了驴子通行标志。
“如果峡谷里没了驴子，这里就再也不是原来的样子了。”华纳说。
无人确知当地驴群规模，估计数量约达千头。
雷奇峡谷位于洛杉矶市中心以东60英里处，属于内陆帝国地区，大部分为半乡村社区。
牧场被新兴郊区环绕，这里是城市尽头、乡村起点，许多人在这里养鸡、骑越野摩托、练习射击。部分居民拥有马匹，常去俯瞰峡谷的山丘骑行。驾车者会在名为“套马桩”的加油站使用仅有的两台油泵加油。
主干道曾是蜿蜒穿过丘陵农场的宁静土路。但随着近几十年新建住宅遍布山坡，雷奇峡谷车流日益增多。峡谷生活正从乡村向都市转型，而数十年来游荡于此的驴群首当其冲。车辆撞驴事件频发，射箭者等滋事分子不断骚扰，许多居民决心保护它们。
去年末圣贝纳迪诺县与德州非营利组织“宁静谷驴救援”签约后，居民首次集体行动。官员称迁移动物旨在控制驴群数量、减少车驴相撞。该县协助该组织捕捉驴子并转移至德州保护区。
雷奇峡谷多数居民希望将驴留在本地，呼吁县政府与当地组织合作。官员辩称选择德州组织是因其资源雄厚。居民发起网络请愿、挤满县议会，最终成功迫使县政府解约。
解约前德州组织已迁移256头驴。“若允许我们多留段时间，本可控制数量。”该组织执行董事马克·迈尔斯表示。
居住17年的曼迪·米勒说，这次迁移事件让居民“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团结起来”。如今大家更关注驴群，常交流与这些“不速之客”共处的技巧，比如摇动干豆罐驱赶驴群（模拟响尾蛇的威慑声）。但和驴做邻居终究是件麻烦事。
“我有家邻居有洁癖，讨厌车道或马厩附近有驴粪，”米勒说，“所以我会去清理，倒进自家菜园就算完事。”
无人确知这些源自非洲的非本土野驴如何来到雷奇峡谷。当地传说它们是19世纪加州淘金热时勘探者带来的。
“它们的存在带着神秘色彩，仿佛自古就在此地。”河滨博物馆自然历史馆长伊恩·赖特说道。
峡谷生活有条不成文规定：禁止投喂野驴。但遵守程度因人而异。
驾车者常手持零食靠近驴群。河滨县动物服务局中尉詹姆斯·赫夫曼指出，这导致许多驴习惯在道路附近徘徊，可能酿成悲剧。2024年1月以来，该局已接到72起驴尸报告，多数死于车辆撞击。
“我知道投喂很有趣，孩子们喜欢喂胡萝卜之类，”赫夫曼说，“但这对动物终是悲剧。”州法律明令禁止投喂野驴等非狩猎哺乳动物。
驴群常陷入各种困境。动物服务局曾接到驴子掉进建筑工地沟渠的求助，另有一次，驴子潜入私人庄园将头卡在马料桶里。赫夫曼花了近一周才追踪到那头顶着桶游荡的驴。
如今驴群面临更凶险的威胁。官员仍在追查射箭袭击的幕后黑手。
“如果有人带着复合弓这类静音武器躲在丘陵深处，很可能没有目击者。”赫夫曼分析道。
走失受伤的驴子在恰如其名的“驴子乐园”找到庇护所。
这家本地保护区是许多居民当初希望县政府合作的对象，现已获得驴子绝育救援合约。约500头获救驴子生活在雷奇峡谷附近山区的广阔土地上，它们有的遭遇车祸，有的被其他动物攻击，有的曾受人类虐待。
“我们为它们而来，因为再无他人伸出援手。”创始人安柏·勒沃恩·奇塔姆的丈夫查德·奇塔姆表示。安柏2011年搬至此地后创建了驴子乐园。
本文原载于《纽约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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