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在北美大陆的历史长河中，原住民与殖民者之间的土地纠葛始终是道难以愈合的伤痕。纽约州奥农达加湖的故事尤为典型——这片被奥农达加民族奉为圣地的水域，在工业化浪潮中沦为全美污染最严重的水体之一。尽管地方政府十四年前就承诺归还湖畔土地，但税收争议、环境治理困局乃至哥伦布雕像的去留问题，让这场本应象征和解的归还在政治博弈中陷入僵局。当原住民长老说出”我们只剩这片小小的土地”时，折射的不仅是某个民族的生存困境，更是整个美洲大陆亟待正视的历史债务。这片湖水见证过五大部落缔结和平盟约的智慧，如今也映照着现代社会中文化认同与历史正义的艰难求索。
【纽约州格迪斯电】当白人殖民者尚未踏足奥农达加湖畔，当锡拉丘兹城还未沿湖岸扩张，当这片澄澈水域尚未沦为全美污染最严重的水体之前，这里始终是奥农达加民族供奉的圣地。
了解这段历史的地方官员曾表态，愿将部分湖滨土地归还给奥农达加人——这个在美国独立战争前曾统治纽约州北部及加拿大部分区域的原住民族。然而十四年过去，这场归还因税收问题、湖泊治理争议，乃至近期围绕哥伦布雕像的纠纷陷入僵局。
尽管协议并非遥不可及，但双方都已显露疲态。
“奥农达加湖的命名绝非偶然，”部落成员贝蒂·希尔近日驻立湖畔时坦言，”他们清楚这片水域曾属于我们，清楚它承载着我们数千年的历史记忆。”
与其他原住民族相同，奥农达加人始终致力于收回更多故土——那些超越联邦认定领地范围，曾属于他们的广袤土地。
而收回湖畔土地，将具有非同寻常的意义。
奥农达加湖被尊为和平缔造者的圣地。传说中这位圣者在部落领袖海华沙协助下，促成莫霍克、奥奈达、卡尤加、塞内卡和奥农达加五个交战部族结成易洛魁联盟。
许多学者认为该联盟制度曾影响美国宪法的起草者。
随着19至20世纪工业废水将汞、盐等污染物倾泻入湖，这个民族最终失去了圣湖的守护权。虽经治理湖水已清澈许多，但沿岸仍竖立着”食用湖鱼可能致病”的警示牌。
对于现任酋长西德·希尔而言，这片湖水始终是”我们民族活着的亲人”。今年三月他在致郡长的信函中强调：”我们需要在湖岸举行神圣仪式，这是民族延续的根基。”
2011年，在盟友劳埃德·威瑟斯的推动下，郡议会曾考虑土地归还事宜。
议员们通过非约束性决议，同意归还锡拉丘兹购物区附近地块，后因污染过重作罢。2016年第二次决议虽支持”最终移交”特定地块，但至今进展甚微。
部分部落成员认为政府正在制造障碍。他们特别指出自1934年起矗立在市中心的哥伦布雕像——这位助西班牙建立殖民据点的意大利探险家，曾镇压原住民起义。
奥农达加人支持市长2020年提出的拆像计划，视其为压迫符号。而支持者则坚称雕像象征意大利裔的文化骄傲。
今夏这场争论意外卷入土地谈判。郡长助理在邮件中暗示：若土地归还是”愈合与合作的象征”，要求移除哥伦布雕像便与此目标相悖。
邮件提议以增立海华沙雕像作为折中方案，称其可”弥合双方分歧”。
酋长夫人贝蒂·希尔直言：”将海华沙与殖民者并列是莫大侮辱。”
“这大概就是政治博弈吧，”西德·希尔叹道，”总要牺牲某些东西来交换。但我们还有什么能拿来交易？只剩这片残存的故土了。”
郡长麦克马洪则澄清，雕像管辖权不在郡政府，并非谈判筹码。
麦克马洪要求奥农达加人为通过郡拍卖购回的土地缴纳税款，并承诺不就湖泊治理问题提起诉讼——尽管部落领袖批评现有治理力度不足。
“若能解决这些前提，双方便可协商具体方案。”麦克马洪表示。
税收问题或成最大阻碍。部落律师乔·希斯援引1794年《卡南代瓜条约》称，联邦认定的部落领地依法免税。
面对僵局，贝蒂·希尔的话语中透着坚定：”为民族与联盟收回故土的使命，我们永不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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