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编者按】 当全球能源市场因伊朗战火剧烈震荡,油价飙升牵动各国神经时,南美洲的巴西却显得格外从容。这个国家凭借一项延续近五十年的能源战略,悄然筑起了一道抵御冲击的“绿色缓冲墙”——让数千万车主能在加油站自由选择甘蔗乙醇或混合汽油。从军事独裁时期萌芽,到民主时代壮大,巴西的“双燃料革命”不仅降低了对外部石油的依赖,更在气候危机与地缘冲突交织的当下,为世界提供了能源安全的鲜活范本。如今,印度、墨西哥等国正将目光投向这片甘蔗田,试图破解其能源自主的密码。而随着四月收割季来临,巴西即将迎来创纪录的乙醇产量,这场“绿色盾牌”背后的农业科技、政策韧性与民生智慧,或许正是动荡时代中,最值得深思的生存启示。
圣保罗(美联社)——当伊朗战火搅动全球石油市场之际,巴西却凭借一项延续数十年的缓冲机制获得了部分庇护。这项机制成本低廉,且能减少导致气候变化的污染排放:在这里,数千万驾驶员可以选择为油箱加注100%甘蔗乙醇,或是含有30%生物燃料的汽油混合剂。
巴西庞大的双燃料车队——由能够使用任意比例乙醇与汽油混合燃料的车辆组成——其规模在全球独一无二。该项目于1975年该国军事独裁时期启动,在民主时代成功演进,降低了对外国石油的依赖。
如今,随着涉及伊朗、美国和以色列的最新冲突进入第五周,印度和墨西哥等国正将巴西模式视为能源安全的蓝图。
当全球消费者面临油价飙升时,巴西的汽油价格在3月份仅上涨了5%——而美国涨幅高达30%。分析人士将这种稳定性部分归功于成熟的国内生物燃料产业,这使得该国能够抵御地缘政治冲击,且燃料短缺风险极低。
“巴西比大多数国家准备得充分得多,因为它拥有这种性质的可行替代方案,”巴西甘蔗产业协会(UNICA)主席埃万德罗·古西表示。
时机尤其幸运,因为巴西即将于4月上旬开始的下一季甘蔗收割,预计将生产创纪录的300亿升乙醇——比去年增加40亿升。“仅这一增量就相当于巴西去年全年进口的汽油总量,”古西指出。
尽管是主要的原油生产国和出口国,巴西仍需依靠进口来满足其国内对精炼燃料的需求。该国目前从美国、沙特阿拉伯、俄罗斯及邻国圭亚那采购石油。
然而,乙醇已成为日常通勤的支柱。根据国营能源研究公司的数据,2025年乙醇销售额达371亿升。尽管其在总能源份额上略低于柴油和汽油,但每个加油站都能提供乙醇,为巴西人提供了心理上和经济上的安全网。
巴西生物燃料经济的成功根植于圣保罗州——该国的工业和农业重镇。
这里的生产是高科技、出口导向的“超级农场”与小型家庭经营的混合体,例如成立于1958年的Bom Retiro农场。其数十名工人正准备在40平方公里(近1万英亩)的土地上收割作物。
巴西在生物燃料领域的技术也得益于国家资助的多年研究。其中之一位于圣保罗郊外坎皮纳斯的Unicamp大学乙醇科学开发中心。协调员路易斯·科尔特斯表示,巴西的项目具有其他国家无法比拟的独特优势。
“我们在乙醇生产、车辆发动机以及联邦政府设定燃料混合中乙醇比例方面都具有灵活性,”科尔特斯说,“我们在三个层面上都具备灵活性。”
他认为,归根结底,这些科研投入最终在加油站产生了实际影响。
与柴油、石油和天然气相比,生物燃料燃烧时通常排放更少的二氧化碳(一种导致全球变暖的温室气体)。然而,生物燃料总体上是否更具可持续性仍是一个悬而未决的问题,因为土地使用变化及其生产方法可能会抵消在减少尾气和其他排放方面取得的任何收益。
根据巴西燃料进口商协会的数据,目前由国营石油公司Petrobras精炼的汽油(含有生物燃料混合)比进口燃料便宜46%,即每升少1.16巴西雷亚尔(0.22美元)。同样,Petrobras柴油在炼油厂的定价比进口水平低63%。
尽管霍尔木兹海峡的关闭尚未对巴西汽油市场造成剧烈冲击,但该国正面临柴油价格上涨的困境。这是因为柴油主要由进口原油制成,且生物燃料占比较低。
与甘蔗乙醇的成功故事不同,巴西主要用大豆生产的生物柴油仅占柴油混合燃料的14%。如果研究和技术发展允许,这一比例可能要到2030年才能提高到与汽油混合燃料相同的30%,这意味着当前冲突已带来直接影响。
巴西柴油价格在3月份飙升超过20%,促使总统路易斯·伊纳西奥·卢拉·达席尔瓦提议在5月前实施进口补贴。政府估计显示,该国每月必须购买其柴油需求的20%至30%,其中大部分来自俄罗斯。
巴西当局表示,去年该国进口了近170亿升柴油。
对于今年10月寻求连任的80岁领导人卢拉而言,稳定柴油价格对于防止卡车司机罢工和控制食品通胀至关重要。
UNICA主席古西表示,自伊朗最新战事以来,已有几位国家元首与他接洽,讨论巴西的生物燃料产业。其中包括墨西哥总统克劳迪娅·辛鲍姆,她本月早些时候表示对Petrobras利用龙舌兰(墨西哥一种非常常见的植物)生产乙醇的技术感兴趣。
“最好的消息是,即使在我们正在经历的这样的局势中,这种解决方案也具有显著的可复制性,”古西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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