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华盛顿和好莱坞，这两个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圈子，其实早就暗潮涌动，互相渗透。如今，当八卦网站TMZ的狗仔队扛着摄像机冲进国会山，追问议员们“4/20怎么庆祝”，甚至把国防部长挤兑得只能尬笑时，我们不得不感叹：政治娱乐化，已经玩出了新高度。这不是简单的“吃瓜”狂欢，而是公众对精英机构信任跌至冰点后的必然产物——当86%的人对国会嗤之以鼻，谁还在意规矩？本文深度剖析了这场“华盛顿八卦革命”的背后逻辑，以及它如何撕开传统政治报道的最后遮羞布。请坐稳，好戏开始了。
华盛顿（美联社）——一位前真人秀明星已进入第六年总统任期。他的内阁里，既有前摔角联盟高管，也有几十年前曾只裹着毛巾跳舞的《真实世界》前成员。超过六位《真实主妇》系列明星刚刚扫过国会山。
TMZ难道不该早就在华盛顿安营扎寨了吗？
这个重塑好莱坞和名人八卦报道的八卦网站，最近正在美国政治中心大展拳脚，推出TMZ DC版，派员工在华盛顿像狗仔队一样围堵议员，并呼吁公众捕捉政客们在旅途中的真实瞬间。这一招已制造出病毒式传播的场面，包括一张南卡罗来纳州共和党参议员林赛·格雷厄姆在迪士尼世界挥舞魔杖的照片，而当时因国会未通过拨款法案，机场安检乱成一团。
上周五，TMZ在五角大楼展示了其华盛顿攻势，国防部长皮特·赫格塞斯点名这家媒体，称他们为“我们新闻团的新成员”——这微妙的一击，与他竞选时对传统媒体的毫不掩饰的批评如出一辙。
华盛顿和好莱坞长期以来关系尴尬，两个权力中心的玩家都心怀不安和误解，而政治和娱乐正稳步融合成一股文化力量。
TMZ此前试图在华盛顿建立分支的努力以失败告终。但这次可能不同。
唐纳德·特朗普总统重返白宫，进一步在首都将某种特定品牌的名人文化常态化——这种文化让他几十年来一直是八卦小报的常客。此外，国会目前深陷丑闻，仅4月就有三名议员因性行为不端和欺诈等不同指控辞职。
同时，本周盖洛普民调显示，对国会的不满已攀升至86%，追平历史最高纪录。根据AP-NORC本周发布的民调，只有33%的美国成年人认可特朗普的整体工作表现。这比特朗普第二任期初期下降了9个百分点。
鉴于华盛顿机构声誉如此之低，更大的惊喜可能是TMZ没有更早在此展现影响力。
“我真的惊讶他们之前没来，”安娜·玛丽·考克斯说，她曾写博客Wonkette，以21世纪初罕见的无厘头方式报道华盛顿，“他们其实有点姗姗来迟。”
TMZ的代表没有回应置评请求。
TMZ成立于2005年，至今仍由咄咄逼人的洛杉矶律师兼媒体人哈维·莱文掌管，他与特朗普关系时好时坏。十年间，TMZ凭借低俗耸人听闻的名人新闻打响名号。早期，TMZ爆出演员梅尔·吉布森被捕时的反犹言论，以及演员亚历克·鲍德温留给女儿的愤怒语音邮件。
但这个以其首字母指代洛杉矶电视电影产业历史中心30英里区域的网站，真正奠定地位是在2009年爆出迈克尔·杰克逊的死讯及其引发的药物使用问题。
其手段可能跨越传统新闻边界，尤其是在付费获取信息方面。除了这类安排的专业违规，支付费用还可能触犯国会道德规则。莱文并未否认花钱买新闻线索，这遭到传统新闻媒体鄙视。
TMZ也有过一些高调失败，比如报道碧昂丝将在2024年民主党全国代表大会上表演，但并未发生。
## TMZ部分工作获赞
然而，TMZ在华盛顿的一些早期工作获得好评。
雪城大学电视与流行文化信托教授罗伯特·汤普森表示，格雷厄姆在迪士尼世界的照片确实具有新闻价值，因为它显示了议员们在政治危机期间远离华盛顿。格雷厄姆的代表没有回应置评请求。
TMZ发布了在最近国会休会期间离开华盛顿的两党议员照片，这次休会恰逢国土安全部关门。除了格雷厄姆，网站还发布了新泽西州民主党参议员科里·布克和加州众议员罗伯特·加西亚的照片。
TMZ目前未获得国会新闻记者席的认证。这限制了其华盛顿报道，只能在国会大厦外的人行道或公共办公大楼走廊进行“边走边谈”的采访——这正是其埋伏式名人采访的特色。
有些采访对了解内情的观众来说很有趣。本周一段视频中，蒙大拿州共和党众议员特洛伊·唐宁似乎对有关同性恋交友和约会网站Grindr在周末白宫记者协会晚宴前举办派对的问题感到困惑。
“我不明白，”唐宁说，“他们是媒体公司吗？”
其他采访走向意想不到的、有时动人的私人方向。当加州民主党众议员拉蒂法·西蒙被问及议员们如何庆祝4/20大麻节时，她谈起这一天是她父亲的忌日。
“4/20是我爸爸去世的日子，”她说，“我爸爸在旧金山是个了不起的人。每次4/20我都想起他。”
有时候这种“抓现行”式的报道会适得其反。佛罗里达州民主党众议员贾里德·莫斯科维茨是国土安全部关门期间被拍到离开华盛顿的议员之一。照片显示他在儿子篮球赛现场，这引来包括共和党人在内的同事辩护，称他不应因做个好父亲而感到羞耻。
在周五的简报会上，TMZ的查理·科顿热切地迎合赫格塞斯“战争部”的标签，以及特朗普政府认为伊朗战争必要的说法。“你是否考虑再次改名，改成和平部，因为那是我们所有人的目标？”科顿问道。
赫格塞斯对这个“好问题”赞不绝口，并宣称“唯一应该每年获得诺贝尔和平奖的机构是美国军队”。
TMZ的做法并不新奇。长期担任哥伦比亚广播公司记者的迈克·华莱士习惯进行所谓“埋伏式采访”，在镜头前捕捉毫无准备的受访者。
在爆出婚外情并摧毁民主党人加里·哈特1988年总统竞选之前，汤姆·菲德勒在华盛顿一条小巷中拦截了这位科罗拉多州参议员。当时是《迈阿密先驱报》记者的菲德勒说，他“并不是故意那么做的”。
“我们只是恰好处于那个情况，”他本周回忆道，“那时，我们知道他知道我们在观察他做什么。我们的感觉是，需要让他知道我们是谁，这样他就不会认为最坏的情况是有人在跟踪他企图暗杀。”
近四十年后，华盛顿的新闻业已大不相同。
《华盛顿邮报》2月裁员近三分之一，这对这个传奇新闻编辑室是沉重打击。其他媒体正在增长。网站NOTUS更名为《星报》，立志填补《邮报》留下的空白，尤其是在地方和体育报道方面。
前Wonkette博主考克斯现在居住在得克萨斯州奥斯汀，是一名作家。回顾她在华盛顿的时光，她说她的目标是“让政治去神秘化，展示这些人并不一定值得我们尊重”。
但她对那种强化华盛顿令人翻白眼形象的报道风格表示担忧。如果今天开始写Wonkette，她说，“我想我不会那么有趣了”。
“有趣就是我们走到这一步的原因，”她说，“取笑唐纳德·特朗普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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