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当独立电影的圣殿迎来告别时刻，我们见证的不仅是一个电影节的迁徙，更是一个时代的侧影。四十余年来，圣丹斯电影节如同荒野中的篝火，点燃了无数被主流忽视的创意火花——从《阳光小美女》的温情到《神秘肌肤》的锐利，从罗伯特·雷德福的拓荒精神到赵婷等新锐的崛起。今年，在犹他州帕克城的漫天风雪中，这场最后的狂欢交织着怀旧与憧憬：明星红毯依旧闪耀，但埃及剧院的灯光即将为这座雪山小镇熄灭；纪录片仍在叩问时代伤痕，而人工智能已闯入胶片叙事。当电影人含泪拥抱这场“永不止息的庆典”，我们明白：迁徙不是终结，而是独立精神的又一次破土重生。以下是全文编译：
今年的圣丹斯电影节或许带着些许甜蜜的忧伤。当它于周四在犹他州帕克城拉开帷幕时，某些场景依然熟悉——从娜塔莉·波特曼到Charli XCX的明星阵容，横空出世的新锐之作，催人泪下的剧情片、喜剧、惊悚片，难以归类的奇诡作品，甚至可能潜藏着未来的奥斯卡提名者。主街上的快闪活动和赞助商展位将火力全开。为期十天首映的90部电影场外将排起长龙，而志愿者们将在零下的严寒中始终保持着无限的热忱与笑容。
但这个美国独立电影的顶级展示平台，在经历数十年相对稳定后，正处在深刻的转型期。电影节即将告别其长期驻扎的故土，并在九月离世的创始人罗伯特·雷德福缺席的情况下继续前行。明年，它必须在科罗拉多州博尔德这座新的山城重新扎根。
传承成为今年帕克城收官之年的主线并不令人意外。届时将展映修复版的圣丹斯经典之作，如《阳光小美女》《神秘肌肤》《家庭派对》《 humpday》，以及雷德福首部真正意义上的独立电影——1969年的体育剧情片《脱缰野马》。许多人还将在研究所的筹款活动上向雷德福致敬，获奖者包括赵婷、艾德·哈里斯和尼娅·达科斯塔。
“圣丹斯始终致力于展示和培育美国独立电影。没有它，许多电影人就不会有今天的成就，”《神秘肌肤》的导演格雷格·荒木说道。他于1992年首次参加该电影节，此后多次回归，包括在赵婷曾作为其学生的实验室项目中。
不少电影节常客计划踏上此次旅程，包括《纳瓦尔尼》的导演丹尼尔·罗赫。他2022年的首次圣丹斯之行或许有些非传统（因疫情在最后一刻完全转为远程），但最终以一座奥斯卡奖杯圆满收官。今年他带着两部电影回归：他的叙事长片处女作《调谐师》，以及与查理·泰瑞尔联合执导的全球首映纪录片《AI医生：或我如何成为末日乐观主义者》。
“我们正经历一个世界性的诡异时刻……一个常青的、看似根深蒂固的机构经历自身的转型与重生，这让我感触颇深，”罗赫告诉美联社。“我选择将今年视为对圣丹斯及其研究所的庆典，以及一个确保电影节永远持续下去、并始终作为无数电影人重要渠道的未来。”
过去四十年来，无数电影生涯因这个电影节和研究所得以塑造和提升。今年三位预计的奥斯卡提名者——保罗·托马斯·安德森、瑞恩·库格勒和赵婷——都曾在其职业生涯早期得到研究所的支持。
杰伊·杜普拉斯于2003年与兄弟马克带着一部他称之为“3美元电影”的作品首次来到圣丹斯，他说这里是他的事业起步之地。
“如果没有圣丹斯，我现在可能是个心理学家，”杜普拉斯说。
尽管此后他可能参加了“大概15届圣丹斯”，但它的光彩并未褪色。事实上，当一位选片人打电话告诉他他的新片《再见亦再见》被选中时，他哭了。这部电影改编自一部回忆录，讲述一位年轻喜剧作家（库珀·拉夫饰）试图处理姐姐（凯特琳·德弗饰）去世的故事。这是众多在沉重主题中寻找幽默的电影之一。
一如既往，片单中也不乏星光熠熠的作品，包括阎羽茜执导、波特曼、珍娜·奥尔特加、斯特林·K·布朗、扎克·加利凡纳基斯和达明·乔伊·伦道夫主演的艺术界讽刺片《画廊主》。蕾切尔·兰伯特执导的爱情剧情片《旋转木马》中，克里斯·派恩和珍妮·斯蕾特饰演一对高中时期的旧情人，在人生后期重燃爱火。荒木也带来了一部新片《我想要你的性》，奥利维亚·王尔德在其中饰演一位挑衅性的艺术家（荒木形容其为麦当娜和罗伯特·梅普尔索普的结合体），她将库珀·霍夫曼收作其年轻的缪斯。
“这有点像一封写给Z世代的、对性持积极态度的情书，”荒木说。“这是一部喜剧。它融合了神秘、惊悚、谋杀元素——有点《日落大道》的感觉……很有趣，色彩丰富，很性感。是一场过山车般的体验。”
王尔德还在《邀请函》中身兼导演，与塞斯·罗根饰演一对婚姻在一夜之间瓦解的夫妻。奥利维娅·科尔曼在《柳编匠》中饰演一位渔妇，试图打造完美丈夫，亚历山大·斯卡斯加德共同主演。佐伊·达奇在疯癫喜剧《盖尔·多特里与名人豁免权》中饰演一位中西部准新娘，寻找她的名人“豁免权”对象（乔·哈姆饰）。而伊桑·霍克和罗素·克劳则领衔主演大萧条时期的犯罪剧情片《重量》。
流行歌星兼知名影迷Charli XCX也将活跃其间，主演自我指涉的伪纪录片《瞬间》，并同时出现在《画廊主》和《我想要你的性》中。
2026年电影节还拥有强大的纪录片阵容，这些影片历来有最终获得奥斯卡提名和获奖的良好记录。有几部关于知名人物的影片，包括篮球明星布兰妮·格里纳、科特妮·洛芙、萨尔曼·鲁西迪、比利·简·金、纳尔逊·曼德拉和喜剧演员玛丽亚·班福德。
其他纪录片深入探讨过去和当下的新闻性话题，例如《当证人翻供》，作者塔-内西斯·科茨重访1983年其巴尔的摩中学一名男孩被谋杀的案件并探寻真相。《美国医生》跟随三位试图在加沙提供帮助的专业人士。《谁杀了亚历克斯·奥德赫》调查1985年南加州一名巴勒斯坦裔美国活动家遇刺案。《人人到肯穆尔街》讲述2021年格拉斯哥对驱逐出境的公民抵抗运动。《消音》追踪国际人权律师詹妮弗·罗宾逊对抗利用诽谤法武器化来对付性别暴力受害者的斗争。
还有一些作品难以简单归类，例如《混凝土的历史》，导演约翰·威尔逊将他在“如何推销一部霍尔马克电影”研讨会上学到的东西，尝试应用到一部关于混凝土的纪录片中。
空气中或许也弥漫着一丝惆怅，因为每个人都在盘点帕克城最后一届圣丹斯，并试图想象博尔德可能带来什么。
“能成为帕克城最后一届的一部分感觉非常特别，”杜普拉斯说。“这是一个超级特别的地方，你知道那里会有巨星云集的电影，也会有一些只花了几千美元拍电影的年轻人。而他们将交融在一起。”
和雷德福一样，荒木很久以前就知道电影节的发展已经超出了帕克城的承载能力。不再拥有埃及剧院、埃克尔斯剧院和雷剧院这些标志性场地会让人感到陌生，但它终究只是一个地点。
“圣丹斯的传统和遗产无论在哪里都会延续下去，”荒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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