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美国最高法院正面临一场牵动国运的投票权博弈。当保守派大法官们对《投票权法案》第二章亮出锋利的法槌，这场看似晦涩的法律辩论实则撕开了种族平等的旧伤疤。在路易斯安那州选区重划的拉锯战中，黑人选民用宪法武器对抗体制性歧视，而共和党人则高举"色盲宪法"的旗帜试图改写游戏规则。更值得玩味的是，路易斯安那州政府临阵倒戈的戏剧性转变，折射出种族议题在美国政治中的复杂光谱。这场判决或将重塑19个国会选区的政治版图，当自由派大法官发出"灾难性后果"的警告，我们见证的不仅是法律解释之争，更是民主根基的动摇。
华盛顿电 >> 美国最高法院的保守派大法官今日释放信号，准备对《投票权法案》另一关键条款出手削弱。这部具有里程碑意义的1965年联邦法律，当初由国会制定旨在防止投票中的种族歧视。
在审理路易斯安那州选区划分重大案件时，法官们的质询透露出限制《投票权法案》第二章的意图。该条款禁止会导致少数族裔影响力被稀释的选区划分，即便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存在种族歧视意图。
当前最高法院由保守派以6比3占据绝对优势，近年来已推动美国法律显著右转。共和党目前在美国众议院仅享有些微多数优势，若第二章被掏空将使其获益。
虽然保守派大法官似乎一致对该条款持怀疑态度，但他们将如何偏离现有适用标准尚不明朗。有人专注于提高援引第二章的举证门槛，有人则反对在划分立法选区时考虑任何种族因素——即便是为纠正违反第二章的行为。更有法官暗示应逐步取消该条款的补救功能。
"本院在多个案例中曾指出，基于种族的补救措施可暂时允许，有时甚至长达数十年，但不应无限期持续而应有终点，"保守派大法官布雷特·卡瓦诺向全国有色人种协进会法律辩护基金会主席贾奈·尼尔森表示。该组织正代表一群黑人选民进行辩护。共和党总统特朗普执政时期曾支持对《投票权法案》提出挑战，主张提高证明违反第二章的门槛。
尼尔森代理的黑人选民群体对下级法院判决提出上诉，该判决认定路易斯安那州新增第二个黑人占多数国会选区的选举地图，过度受种族考量引导，违反了宪法保障的法律平等保护原则。
路易斯安那州由共和党主导的议会增设第二个黑人多数选区，是为回应法官裁定——此前仅设一个黑人多数选区的方案可能损害黑人选民权益，违反第二章规定。
黑人约占人口三分之一的路易斯安那州拥有六个众议院席位。黑人选民通常倾向支持民主党候选人。
自由派大法官强调，若削弱第二章将严重背离最高法院先例，包括2023年在阿拉巴马州类似选区争议中支持黑人选民的重要判决。
自2013年保守派首席大法官约翰·罗伯茨撰写的判决削弱《投票权法案》其他条款后，第二章作为反种族歧视堡垒的重要性愈发凸显。
尼尔森向法官陈述，按种族分化的投票模式是现实存在，若认为第二章已不必要将酿成大错。她指出议会最初绘制的地图稀释了黑人投票力量，意图让该州白人选民获得"固化的控制权"。白人占路易斯安那州人口多数。
尼尔森补充道，议会后续为纠正歧视而创设第二个黑人多数选区并未违宪。
通过被称为"选区重划"的程序，美国立法选区边界每十年根据全国人口普查结果调整。重划工作通常由州议会负责。
保守派大法官塞缪尔·阿利托质询尼尔森，州议员在绘制地图时能在多大程度为自身政党谋利及保护现任官员。最高法院虽允许议员追求此目标，但选民政党归属与种族常高度相关。
尼尔森表示，种族分化投票现实解释了为何路易斯安那州从未有黑人当选全州性公职，并强调"种族因素在该州选举进程中扮演着超乎寻常的角色"。
罗伯茨质疑大法官如何判定这些情况构成对《投票权法案》的违反。""超乎寻常"具体指什么？"他追问尼尔森。
据民主党背景倡导组织"公平斗争行动"和"黑人选民事关重大基金"报告，若第二章被削弱，共和党可能重新规划众议院435个席位中多达19个选区。
议会增设第二个黑人多数选区的新地图，引发了12名自称"非裔美国人"的路易斯安那州选民提起诉讼。他们主张第二个黑人多数选区非法削弱了像他们这样的非黑人选民影响力。
三法官合议庭以2比1裁定支持这些选民，促使案件上诉至最高法院。
自由派大法官埃琳娜·卡根试图将辩论聚焦于削弱第二章判决的现实影响。她询问尼尔森，若该条款不能再防止选区重划中的选票稀释将导致什么后果。
"我认为结果将是灾难性的，"尼尔森回应，并指出第二章仅在"极端条件存在时"才会启动。
最高法院曾于3月听取本案辩论，但6月回避裁决并要求进行新一轮辩论。路易斯安那州最初对合议庭判决提出上诉，3月时与黑人选民立场一致。但该州后续转变立场，敦促大法官完全禁止考虑种族的选区绘制。
"基于种族的选区重划根本违背我国宪法，"路易斯安那州共和党总检察长本杰明·阿吉纳加向法官陈述。
阿吉纳加指出，设立两个黑人多数选区的选举地图建立在"本院长期批判的种族刻板印象"之上，其前提是"黑人选民仅因肤色就必须与其他黑人选民思想一致、利益相同且支持相同候选人"。
司法部律师哈希姆·穆潘告诉大法官，提起第二章诉讼的原告应提供比州政府首选地图更优的方案，且需符合一系列种族中立原则——包括州议员追求党派优势的诉求。
自由派大法官索尼娅·索托马约尔直言穆潘代表的政府方案将实质架空第二章。
"归根结底就是要废除第二章，"索托马约尔指出，"因为你提出的标准对国会确定的"效果检验"毫无助益。"
自由派大法官凯坦吉·布朗·杰克逊呼应此担忧，向"非裔美国人"选民代理律师爱德华·格雷姆质询："难道除非能证明州政府存在故意，否则选民就无法对实际存在的选票稀释问题获得救济？这完全违背国会关切和宪法要求。"
最高法院预计将于6月底前作出判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