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编者按】在财富传承的迷思中,“富不过三代”仿佛一道魔咒,萦绕在全球家族企业的头顶。富兰克林邓普顿CEO珍妮·约翰逊,作为这家管理近2万亿美元资产的金融巨舰第三代掌门人,正以亲身实践打破这一预言。从祖父79年前创立的小型基金公司,到如今市值约130亿美元的行业巨头,约翰逊家族不仅跨越了三代人的经营考验,更在AI、代币化等浪潮中稳健航行。珍妮的故事揭示:传承并非注定衰败的剧本,而是一场关于价值观延续、人才精准匹配与持续创新的精心设计。当许多家族企业仍在为接班计划踌躇时,这个家族已用“将合适的人放在合适位置”的智慧,书写出跨越时代的财富管理哲学。以下为全文编译:
富兰克林邓普顿CEO珍妮·约翰逊肩负着两项同样艰巨的使命:她既要执掌一家在主动型ETF、资产代币化等变革中疾行的资管巨头(管理规模近2万亿美元),同时作为约翰逊家族第三代接班人,她必须守护79年前祖父创立的家族企业——如今这家公司在股市估值约130亿美元。
像富兰克林邓普顿这样的家族企业能延续至第三代实属罕见。约翰逊常引用全球各地不同版本的谚语来诠释这一现象:美国人说“三代人从衬衫袖子回到衬衫袖子”,欧洲人说“从木屐回到木屐”,亚洲人则称“从稻田回到稻田”。还有更直白的说法:“富爸爸,贵儿子,穷孙子。”
换言之:第一代创业者白手起家,第二代拓展版图,而第三代可能成为基业的掘墓人。支撑这一全球性叙事的数据本身存在争议。《哈佛商业评论》2021年在 HBO《继承之战》热播期间的分析指出,常被引用的“第三代败家论”统计数据仅源于1980年代的一项研究,且易遭误读。尽管如此,家族企业确实面临独特风险,需要特殊应对方式,而许多家族并未做好准备。普华永道2023年美国家族企业传承调查显示,仅34%的家族企业制定了书面接班计划。
约翰逊指出,她观察到的一大挑战是每代人对企业的体验截然不同:创始人从零开始奋力创造价值;子女见证父辈艰辛并渴望壮大企业;到了第三代,企业早已根基稳固,年轻一代可能发展出迥异的兴趣,而这些兴趣未必与勤奋工作同频。“第三代生活优渥,很难被激励去拼命工作——毕竟有太多其他选择,且这些选择未必会降低生活水准。这是我的观察。”她在最新一期《CNBC变革者与权力玩家》播客中坦言。
(约翰逊入选2026年CNBC变革者榜单)
她的观念深受父亲——第二代掌门人查尔斯·约翰逊的影响。这位将共同基金公司发展为全球投资机构的亿万富翁,用数年时间为珍妮厘清了领导力与传承路线图,而家族企业的特殊风险始终萦绕在她心头。事实上,她提到家族曾为庆祝父亲80寿辰聘请遗产规划专家,专家直言:“我厌倦了为客户设计完美遗产方案,却目睹继承者们将其毁于一旦。”
基于研究与亲身体验,约翰逊提炼出家族代代成功的核心要素:首先,家族必须拥有持续灌输的价值观体系;其次,业务永远要以客户为重;第三,家族需根据成员特质选拔最合适的人才管理特定资产,而非默认领导职位归属。
“如果你是这个家族的一员,就必须恪守这些价值观:勤奋工作、诚信经营。”约翰逊强调,父亲灌输的价值观与“客户至上”信条早已融入血脉,她深信成功的家族企业早期就依赖共享且强化的文化。
但作为七个孩子中的老六,她从未预设自己会执掌家业。“我其实从未幻想过成为CEO……当时根本没多想。”她说。
这正是“量才适用”原则的关键所在。“我们都在某个阶段为企业工作,因为需要一份职业。1980年代是企业黄金期,共同基金行业爆发式增长,真正怀揣热情的人长期留在了这里。”她回忆道。
2020年出任CEO前,她曾在公司多个岗位历练,主要聚焦科技与运营领域。“我热爱这些工作。”她表示,在AI与代币化时代,技术背景对资管公司CEO至关重要。这种全面了解业务的方式正是父亲亲授:“他接管公司时只有一名兼职员工和自己。他做过基金会计、技术、客服、投资、销售所有岗位。93岁的他至今仍会仔细核对脚注并向我提问——他对业务的理解深入骨髓。”
她的兄弟格雷格曾担任CEO,专注投资与分销业务,如今执掌MLB旧金山巨人队(父亲查尔斯原为球队最大股东)。“很多人觉得运营体育球队更有趣,但我更热爱现在的事业。”她笑道。她曾兼任巨人队董事,但坦言:“他比我更适合管理这支球队。他是那个位置上的最佳家族人选。”
“作为家族成员,必须愿意放下自我,思考‘谁最能代表家族利益?’”约翰逊说,“实际上必须决断:谁是最适合守护某项资产的家族人才。”尽管她接任CEO并非既定事实,董事会仍对她进行了外部评估,与其他潜在候选人比较。“最终这关乎我能为企业和家族遗产做些什么。当你置身其中,自然会感受到这份重量。”
她在疫情期间临危受命,很快通过收购美盛公司使规模翻倍,留下鲜明印记。尽管时机特殊,她却视疫情期为警醒:持续领导力至关重要。“遇到问题就解决它。”她从容道,“总会有新挑战出现,而我们终将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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