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42年8月12日,在1.9万兵力的美国海军陆战队第一师未遇抵抗登陆英属所罗门群岛瓜达尔卡纳尔岛的五天后——这也是美军在二战中的首次地面进攻——吉姆·麦克内里中士遭遇了一场屠杀的后续:一队美军陆战队员盲目走入伏击圈后惨遭歼灭。
日军不满足于单纯杀戮,将美军士兵肢解成碎块。零散的残肢遍布河岸。“如今,”一位陆战队员写道,“我们的杀戮潜能被放大了。第二种要素——仇恨——已被添加进来。这算哪种战争?”进攻瓜达尔卡纳尔岛旨在保护澳大利亚和新西兰,并开始逆转日军自1941年12月偷袭珍珠港后在太平洋地区的推进势头。
短短五个月内,日军攻占了关岛、威克岛、香港、马来半岛、荷属东印度群岛、菲律宾以及缅甸和新几内亚的部分地区。日本帝国如今横跨七个时区,统治着5.16亿人口——远超德军鼎盛时期希特勒控制下的3.6亿。
反击始于1942年6月美军在中太平洋中途岛浴血取得的海战胜利,当时美国海军以损失一艘航母的代价击沉了四艘日本航母。但瓜达尔卡纳尔岛是美军首次获得主动进攻的机会。
这是持续六个月的残酷战役。陆战队员除了要应对恶劣的热带气候、物资匮乏以及严重的疟疾和痢疾外,还不得不与基本拒绝投降且不留战俘的敌军周旋。
1943年2月日军最终撤退时,留下了3万名陆军、海军和空军人员的尸体。美军总死亡人数为7100人,其中包括1769名陆战队员。川口清健少将总结道,瓜达尔卡纳尔岛是“日本军队的坟场”。
对美国陆军参谋长马歇尔将军而言,这标志着“太平洋战场的转折点”,得益于“陆战队员们的坚决防御和我们海军特遣部队的殊死勇猛”。美军的下一个目标是新不列颠岛370英里长东端的日本海军和空军基地拉包尔。
他们将通过两条路线抵达:沿新几内亚海岸向北推进,同时跳岛穿越所罗门群岛——这场艰苦战役在1943年10月和11月分别以夺取新乔治亚和布干维尔部分区域而达到高潮。1943年节礼日,第一陆战师在新不列颠西端的格洛斯特角登陆。除远程机枪扫射外,登陆未遇抵抗,陆战队员很快占领了主要目标格洛斯特角机场。
但当他们深入内陆时,面对的是湿热雨林——有些树木高达200英尺,藤蔓粗如人臂——以及日军在一系列山脊上严密设防的阵地,这些阵地遍布“精心伪装的掩体和机枪工事网络”。
到4月,该岛一半被攻克,日军据点拉包尔实际上已失效。美军决定绕过此地,任其7万守军自生自灭。
在其他地区,切斯特·尼米兹上将的海军部队已跨越中太平洋推进,在1943年8月至1944年2月的战役中攻占了吉尔伯特和马绍尔群岛——包括塔拉瓦、夸贾林和埃尼威托克。
那年夏天的关键目标是马里亚纳群岛的塞班岛、关岛和天宁岛,以提供机场供革命性的新型B-29超级堡垒轰炸机使用——该机研发耗资30亿美元,能高空飞行1600英里,超出敌军战斗机航程——可打击日本城市和工业。两栖登陆于1944年6月在塞班岛开始,经过激烈战斗,所有三座岛屿在8月前均被占领。
仅塞班岛上美军伤亡就达1.4万人,登陆的7.1万人中有3000人阵亡。日军几乎全部3.1万守军以及数千平民丧生(部分从该岛北端所谓“自杀崖”跳下身亡)。
塞班岛激战正酣时,6月19日至20日马里亚纳附近爆发大规模海战——称为菲律宾海海战,是太平洋战争中五次航母对航母主要交战的最后一次——在美国海军第五舰队和日本海军机动舰队之间展开。结果日军惨败,损失三艘航母(两艘被潜艇击沉)和600多架飞机,这场空战被戏称为“马里亚纳射火鸡大赛”。相比之下,美军仅损失120架飞机,一艘战列舰受损。更惨烈的战斗发生在帕劳群岛的佩莱利乌岛,日军掘山固守,第一陆战师——于1944年9月15日登陆——经历了“30天最残酷、昼夜不停的屠杀,绝望的人们相互施加”。
一夜,一名陆战队员开始歇斯底里地喊叫。战友担心暴露位置,试图安慰他,然后给他注射吗啡,接着揍他。均无效。最后,他们用铲子击打稍重,杀了他。一名年轻陆战队员写道,“刚毅面孔上刻着痛苦和苦恼”的人们“做了我们任何人在这种情况下都不得不做的事”。
战斗于11月下旬结束时,1400多名美国人丧生,6000人受伤。日军伤亡为10900人死亡,仅300人被俘(大多是朝鲜劳工),成为东京狂热战至最后决心的受害者。佩莱利乌战役还未结束,道格拉斯·麦克阿瑟将军的部队已入侵菲律宾中部的莱特岛,指挥官涉水上岸时宣布:“我回来了!”
1945年初随之在主岛吕宋岛登陆,开始了残酷的六个月战役,导致8000名美军和近20万日军死亡,是美军整个二战中伤亡净差最大的战役。
同时在中太平洋,陆战队员于2月下旬登陆东京以南750英里的小火山岛硫磺岛,以夺取机场供战斗机保护B-29轰炸机空袭日本。次月见证了太平洋一些最激烈的战斗。三个陆战师苦战击败日军。3月26日结束时的美军总伤亡(2.6万)唯一一次超过敌军(2.1万),尽管日军死亡人数一如既往远多。
最后战役——尽管当时无人知晓——是1945年春攻占70英里长的冲绳岛,日本最南端的县。4月1日入侵后,美国第十集团军花了近三个月才制服11万日军守军,他们已将岛中央“几道锯齿状山脊和岩石悬崖”变成“可怕的互联碉堡和射击阵地巢穴”。
死者包括绝大多数日军守军、1.25万美国人——使之成为太平洋迄今最血腥战役——和12.5万平民。
美国新总统哈里·杜鲁门决定通过1945年8月6日和9日向日本投掷两枚原子弹来结束战争,直接受到这场血战影响。他担心入侵会导致超百万美军死亡和无数的日本军民丧生。
“我的目标,”杜鲁门写道,“是尽可能拯救美国生命,但我也对日本的妇女儿童怀有人道感情。”当时,计划入侵日本的人们毫不怀疑。“有人说,”一位陆战队员写道,“我们使用它太可怕。但我觉得人们根本不知道如果我们进攻日本会发生什么。我们会杀死数百万日本人,也说不上我们会有多少人伤亡,冲进去。”
● 索尔·大卫是《魔鬼狗》(威廉·柯林斯出版社,9.99英镑)和《地狱熔炉》(威廉·柯林斯出版社,12.99英镑)的作者。他的新书《突尼斯格拉德:非洲的胜利》(威廉·柯林斯出版社,25英镑)将于9月11日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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