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当美国政府经历史上最长停摆，数千联邦雇员被迫无薪工作之际，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却豪掷25万美元，派遣31名官员飞赴新加坡五星级度假岛参加国际会议。这场人均花费超8000美元的奢华公务旅行，发生在FDA预算遭砍11.5%、裁员近1900人的危机时刻。更微妙的是，行程获批于政府停摆结束前一周，会议地点选在拥有赌场和奢侈品店的度假天堂。FDA辩称会议关乎“全球药品标准统一”，但监督组织直指此举是“渎职与公共资源滥用”。当民众期待监管机构全力应对公共卫生危机时，这场阳光沙滩旁的“关键任务”会议，映照出怎样的权力镜像？
新加坡——圣淘沙岛上矗立着豪华五星级奥拉与迈克尔酒店，棕榈树环绕的泳池、奢侈品店林立的酒店大堂，以及两家酒店间赌客喧嚣的赌场共同构成奢华图景。这座新加坡度假胜地，正是美国政府停摆倒计时阶段，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派遣联邦雇员进行公务旅行的目的地。
CNBC获取的FDA内部记录显示，31名机构工作人员于11月中旬飞赴新加坡，参加国际人用药品注册技术协调会（ICH）。文件披露此行耗资逾25万美元，人均支出超过8000美元。该行程获批时，FDA正因政府停摆面临人手短缺与资源紧缩的困境。
FDA目前承受着巨大压力。特朗普政府今年提议削减FDA预算11.5%。根据FDA局长马蒂·马卡里五月听证会证词，近1900名员工遭解雇，约1200人选择提前退休方案。此外，高层领导层持续动荡，前任FDA局长们已公开质疑该机构在疫苗政策等关键问题上的处理能力。
记录显示，参加新加坡会议的FDA人员涵盖从副主任到项目协调员的各级职员。他们的行程在美国历时43天的史上最长政府停摆结束前一周获批。文件指出，大部分职员于11月12日启程，当日正值美国众议院投票终止停摆，其余人员则在11月13日至14日陆续出发。
依据瑞士法律注册的非营利组织ICH宣称，其宗旨在于统一全球药品研发与审批标准。11月18日至19日的会议在度假岛的一系列会议室中举行。
ICH在邮件中向CNBC表示“约500人现场参会”，包括全球监管机构与制药业专家。邮件强调“FDA是ICH创始成员之一”，致力于制定“安全、有效、高质量药品”的标准。
ICH透露，此次大会通过了三项旨在简化全球药品研发与安全监测的指南。后续邮件说明，首项指南通过统一临床试验方案模板消除“格式不一致”问题，便利电子数据共享；第二项指南通过统一定义与报告规范，确保上市后安全性报告“完整、准确、及时”；第三项指南则为非干预性真实世界数据研究设立国际标准，确保其“科学严谨”且具跨国可比性。
会议文件显示，FDA工作人员为三项指南的制定均做出贡献。
FDA在给CNBC的声明中强调，派遣人员参会“对使命至关重要”，会议目的在于“推动全球药品研发、审批标准与监管科学的统一”。机构发言人表示会议需经FDA首席运营官巴克莱·巴特勒等领导层批准，并指出前两年FDA参会人数为47至49人，今年仅派遣31人。
致力于政府问责的无党派监督组织“政府监督项目”政策与政府事务代理副总裁迪伦·赫特勒-高德特指出，在政府停摆期间派遣数十名FDA职员参加海外会议观感极差。
“FDA是我们医疗体系、食品体系和医疗器械体系的核心机构，”赫特勒-高德特表示，“我期望FDA领导层及政府能优先确保该机构获得充足资源，而非必须参加特定会议。”
他进一步指出，即便会议重要，仍难以平息公众对机构优先事项的质疑：“往轻了说是形象不佳，往重了说可能构成渎职与公共资源滥用。”
FDA向CNBC辩称此行未动用纳税人税款，资金来源于机构结转的用户费用——这些向制药、医疗器械等企业收取的费用，本应用于产品审查与检查等监管工作。
“这些资金仍是公共资金，”赫特勒-高德特驳斥道，“它们应与直接税收同样受到严格监管与保护。”
巴特勒10月1日的内部邮件明确规定，用户费用仅可用于允许结转资助的工作，以及“应对迫在眉睫的生命安全威胁或保护财产所需的活动”。
FDA自身似乎也意识到停摆期间的差旅可能引发争议。该机构11月中旬仍在官网发布的文件中声明：“鉴于停摆期间公务旅行的公众观感，会议批准将由FDA高层逐案审议。”在CNBC就文件内容提出质询的次日（12月3日），该文件已从官网撤下。
“本机构定期更新网页以确保信息准确且符合现行政策，”FDA发言人向CNBC解释。
CNBC获取的FDA局长与首席财务官本杰明·蒙卡兹的内部邮件链显示，局长米歇尔·塔弗曾寻求“就拨款中断期间的差旅处理达成法律与观感一致的协议”，她提议“取消会议出席及相关本地、国内与国际差旅”，并明确FDA将“仅允许就豁免议题（即用户费用资助议题）进行线上发言”。
在11月6日关于ICH会议的邮件讨论中，是否派遣人员赴新加坡的争议直达FDA最高层。FDA副首席财务官萨赫拉·托雷斯-里维拉在邮件中写道，机构已“同意限制会议现场参与”，但强调“最终决定权在于领导层”。
据悉，明年ICH双年会将分别在里约热内卢与布拉格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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