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寒冬无情，人间应有温度。当刺骨寒风席卷城市，最脆弱的无家可归者该何去何从？2015年，一场”绅士协议”曾为寒夜中的流浪者打开南站的大门，承诺在极端天气下提供栖身之所。然而十年过去，协议早已名存实亡，甚至发生了流浪者冻死在南站外的悲剧。城市管理者在公共安全与人道关怀之间摇摆，政策在开放与封闭间反复。这不仅是波士顿的困境，更是每个现代都市必须直面的考题：在寒流来袭的夜晚，我们究竟该用怎样的温度，守护这座城市最后的底线？以下为原文编译：
那是2015年1月，时任市长马蒂·沃尔什与州长查理·贝克达成的一项君子协议——正值创纪录的暴雪冬季：在严寒夜晚无处可去的人们可以在南站过夜。
十多年后的今天，面对这个冬季最刺骨的寒冷，这项协议早已荡然无存——即便去年12月曾有一名男子被发现冻死在南站外。
“这简直可耻，”沃尔什在读完我上周关于人们深夜被驱赶至街头的专栏后对我说，”你不能把人们从公共设施的温暖场所赶出去……我们需要更多同情心。”
正如我所报道的，南站再次要求人们在午夜离开，尽管希利在2023年曾承诺，将在极端寒夜酌情为无家可归者开放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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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希利政府已悄然采取新方案——至少自1月25日暴风雪带来两英尺积雪后，允许人们在附近的南站巴士总站过夜。偶尔，甚至有人被允许留在南站大厅内过夜。
若这听起来复杂，确实如此。且事出有因。
南站首先是交通枢纽，新英格兰最繁忙的车站，每天从清晨到深夜有数千旅客穿梭。它本非安置场所。其次还有特朗普时代的无家可归者政治问题。去年联邦政府曾威胁，若地方官员无法保持车站清洁安全，将接管车站。若公开欢迎无家可归者在南站过夜，几乎必然招致不必要的联邦审查。
MBTA总经理菲尔·英告诉我，他正努力寻求平衡。南站必须为乘客和员工提供安全舒适的环境。
“这永远是首要任务，”英说，”但我们对需要温暖庇护的人们怀有深切同情。”
我理解。真正的问题在于我们未能满足最脆弱群体的需求。但当无家可归危机遇上零下严寒，此刻我们更应确保领导者做出正确抉择。并非所有人都愿去传统收容所甚至巴士总站，因此保留最后的选择至关重要。
“毫无疑问他们正努力做正确的事，”该地区最大无家可归服务机构”松树街客栈”负责人林迪亚·唐尼表示，该机构与MBTA保持每日联系。
最近几周，随着寒潮加剧，尽管拥有约585张床位，松树街客栈”已远超承载能力”。因此她感谢MBTA允许人们在巴士总站过夜，包括无票者。眼下她的重点是度过这个严冬。
但唐尼表示，待到春天：”我们需要长期规划。”
回望2015年，当时沃尔什和贝克决定通宵开放南站要简单得多。
那是长岛主要无家可归者收容所因桥梁结构问题关闭后的第一个冬天，导致近800人无处可去，市政府不得不新建临时收容所。紧接着便是那个残酷的冬季——一个月内降雪量接近100英寸。
尽管外展团队努力劝说无家可归者前往松树街客栈等收容所，他们仍出现在南北车站，寻找足以御寒的栖身之处。
市长与新当选的州长关系密切，都希望找到解决方案，尤其因南站此前曾开放过夜。对沃尔什而言，这关乎个人情感；他正在戒酒康复中，康复社区对他意义重大。
他们同意无家可归者可在南站（而非两个车站）过夜。虽是君子协议，却由女性管理者玛丽露·萨德斯执行——她是贝克的卫生与公众服务部长，受过专业社工培训，曾任松树街客栈理事。
协议未有书面记录，因领导者需要灵活性。大致原则是：若天寒地冻不宜露宿，可留在南站。
但这项不成文政策的成败，取决于你问谁。
有人认为——至今仍认为——这是应对困境的简单而富同情心的方式。另一些人则发誓不再重蹈覆辙，因南站成了毒贩和无家可归吸毒者的聚集地，数十人在此过夜。清晨时分，车站对通勤者而言一片狼藉。
待到春天，市州官员与无家可归服务机构已准备好新方案，在极端天气将人们接入收容所。
君子协议就此终结。南站恢复夜间关闭。松树街客栈与MBTA交警则提供前往收容所的接送服务。
这一切似乎行之有效，直到2023年1月，”波士顿无家可归者医疗计划”联合创始人吉姆·奥康奈尔医生发现，南站雇佣的保安粗暴驱赶无家可归者，甚至在午夜张贴”车站关闭……禁止入内”的告示。
此时希利刚当选州长，吴弭已成为市长，南站大厅的管理权已由MBTA转交纽约第三方房地产公司。
获悉奥康奈尔的担忧后，希利在GBH电台采访中重申应在极寒夜开放南站，称这是”基本人道问题”。
然而不知何故，这项承诺逐渐被淡忘——即便2024年马萨诸塞州无家可归者数量激增超50%。过去几个冬季较为温和，或许开放南站并非必需，但在我看来，改变一切的转折点是12月5日无家可归者卡维尔·库里冻死南站外的事件。
我的同事肯·马汉告诉我，波士顿已连续19天夜间气温低于冰点。尽管今冬不及2015年严酷，室外仍是危及生命的严寒。看看纽约市的状况：自1月暴风雪后寒流侵袭，至少18人被发现冻死户外。对市长佐赫兰·马姆达尼而言，这正迅速演变为危机。
波士顿市议会周三拉响警报，通过决议敦促MBTA和市政府制定清晰、人道、协调的严寒应急收容政策。
我想问波士顿人：还需要多少生命逝去，我们才能解决这个问题？
就我所见，当权者无人愿承担责任或挺身解决问题。
这是我们正在变成的城市模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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