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当7.5万人在柏林为亚特兰大猎鹰与印第安纳波利斯小马队的对决沸腾，当8.6万伦敦观众为杰克逊维尔美洲虎的达阵嘶吼，这些横跨大西洋的橄榄球狂欢正在颠覆传统认知。美式运动真的无人问津吗？从伦敦温布利球场飘扬的42国球衣，到莱斯特郡NFL学院20国少年的追梦身影，从棒球经典赛日本投手山本由伸的MVP荣光，到全球4.5亿篮球爱好者的日常较量——这场文化输出早已超越竞技本身，成为全球化浪潮中耐人寻味的现象。且看数据如何击碎偏见，运动激情如何消融地域边界。
今天下午，即将涌入场馆的七万五千名美式橄榄球迷，将见证亚特兰大猎鹰队与印第安纳波利斯小马队的巅峰对决——这注定成为小马队本季主场观众规模的巅峰时刻。数周前，八万六千名观众更是将杰克逊维尔美洲虎队对阵洛杉矶公羊队的比赛，推上该队本年度主场人气之最。而最令人瞠目的是？这两场赛事均距NFL大本营四千英里外上演——一场在柏林，一场在伦敦。
日前肖恩·托马斯曾在《旁观者生活》宣称美国未能输出其”滑稽”的体育运动。作为一名亲历五届超级碗、撰写过数万字NFL报道的英国作家，我无意替美式橄榄球这项运动辩护——它自有其魅力（见过那些壮汉的块头吗？）——但要质疑肖恩所谓”没人爱看也没人爱玩你们美国运动”的论断。
数据会说话。在大西洋此岸，2020年有超四百万人通过天空体育和BBC直播观看第55届超级碗；四年后全球更有6250万电视观众见证堪萨斯城酋长队在第58届超级碗击败旧金山49人队。自2007年以来，当温布利与托特纳姆球场被欧洲乃至全球球迷染成斑斓海洋时，已有300万拥趸亲临伦敦举办的42场NFL常规赛。
过去三年间，德国多次承办赛事——今日柏林更成为德国第三个主办城市——墨西哥、巴西和爱尔兰亦相继加入，使NFL将其价值数十亿美元的品牌输出海外的场次达到55次。这绝非在温吞市场中的贸然赌博。
赛场边汇聚的各队球衣阵列，以及每件球衣背后的狂热故事，折射出全球观众对这项将艺术美感与暴力美学融合至臻的运动的深沉热爱。英国乃至世界各地的无数年轻人如此痴迷于此，甚至渴望将其作为终身事业。NFL通过拉夫堡的NFL学院为他们铺路——2025-26学年，来自20个不同国家的68名运动员在此接受教育训练。这个数字恰好与最近一届男子橄榄球世界杯的参赛国数量持平。今年九月，另一所NFL学院已在澳大利亚揭幕。
为佐证美国运动”浮夸平庸”的论断，肖恩坚称英国是”当之无愧的体育运动发明与规范最伟大国度”。我能理解有人不爱美国运动，但认为英国运动因曾强加于某些被殖民角落就具备先天优越性，这种观点至少堪称谬误。板球和橄榄球之所以仅在少数英联邦国家流行，正因其门槛过高——永远无法像棒球、篮球乃至一定程度上的美式橄榄球那样，融入街头巷尾的即兴较量。
至于所谓”流畅暴烈的英式橄榄球”——我怀疑近来已无人用”流畅”形容此项运动。达阵得分在现代比赛中近乎异类，战术核心似乎变成了争取罚球，以便将球踢出边线或射门得分。”踢球鼓掌”的戏称绝非浪得虚名。研究显示英式橄榄球联盟赛中，80分钟赛时中实际比赛时间仅35分钟，而从开场到终哨的时长（拜中场休息、视频裁判、伤停等所赐）已达两小时十分钟。注意，英式橄榄球的NFL化进程早已悄然开启。
同样，英国人总对板球与棒球的类比嗤之以鼻，并以五天赛制的测试赛为优越性佐证。但当八成职业板球赛事已非传统赛制时，批评棒球不像板球未免荒唐。至少美国人保持着可贵体面，未对传承数代、仅在球棒科技演进中微调的比赛进行铜臭味的篡改。
与NFL相似的是全球扩张的变革。但受制于162场常规赛的运营压力，遭新冠疫情与西汉姆联主场赛事冲突的重创，美国职棒大联盟尚未在英国扎根。不过伦敦体育馆已承办六场比赛（2019、2023、2024各两场），累计售出近35万张门票。
澳大利亚、日本和墨西哥不仅承办赛事，更拥有职业联盟。这早已不仅是美国人的消遣——上周落幕的世界大赛便是明证：洛杉矶道奇队历经七场鏖战击败多伦多蓝鸟队，日本选手山本由伸荣膺MVP，其同胞大谷翔平——这位被公认为当代棒球第一人的巨星，同样来自太平洋彼岸。
至于篮球与冰球，我不知NHL全球热度几何——但或许潜在受众国早已沉醉于本土联赛：德国、瑞典、捷克、芬兰、瑞士、俄罗斯和英国等国皆拥有职业锦标赛。正如诸多领域所示，美国版本不过是规模更宏大、体系更完善。
没错，职业篮球需要身高优势，肖恩谓之”小众”。但按此逻辑，职业足球又何尝不需要万里挑一的天赋？英国遍地是周末把球踢进池塘的业余爱好者，正如我所在社区的半场篮球架前，总聚集着不同年龄身高的玩家享受每周固定狂欢。他们从不孤独——国际篮联估算全球共有4.5亿人参与竞技或休闲篮球。
我理解人们对参与和观赏这些运动存在偏好差异——无论通过屏幕还是亲临现场——但仍建议肖恩·托马斯给它们再次机会。他甚至无需远渡重洋就能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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