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编者按】 阿尔卑斯山脚下,一场冰川崩塌在30秒内吞噬了整个村庄。当全球变暖的阴影笼罩雪山,瑞士人却选择在废墟之上重建家园。这不是童话,而是正在发生的现实——面对气候危机,人类究竟该逃离还是坚守?本文带你直击瑞士布莱滕村的生死劫难:百年的家园被夷为平地,但村民含着泪说“我们的心在这里”。政府斥资数亿重建,保险公司巨额赔付,而融化的冰川仍在虎视眈眈。当世界都在讨论“气候移民”时,瑞士人用行动宣告:山民的根,扎在雪峰之间。这份倔强背后,是人类与自然博弈的悲壮史诗。
重建,从来不是选择题。
五月的某个周三,融化的冰川轰然崩塌。巨石、冰层与洪水如瀑布倾泻,瞬间吞没了布莱滕村刚疏散的房屋与农场。
整个过程,只用了三十秒。
次周伊始,当局已着手规划在同一山谷重建新村——而四周阿尔卑斯山脉间,气候变暖的威胁仍在暗涌。
灾难前的布莱滕居住着300人,有些家族已在此扎根数百年。
新村镇具体选址尚未确定,但预估将耗费瑞士纳税人超1亿美元。保险理赔预计将为重建追加4亿美元。
这是欧洲因气候变化承受经济与情感创伤的高海拔样本。
灾后数月,罗彻河谷的居民与官员仍被诸多问题困扰:政府能多快破除官僚程序新建家园?有多少居民愿在新布莱滕重拾生活?当冰川如垂死巨龙盘踞村庄废墟持续融化移动,人们又该如何判断山谷中何处尚存安全?
唯有“是否该搬离山区”无人质问——这对瑞士民族认同与阿尔卑斯聚居史而言,实属生存根本。
“我们的心在这里,”失去房屋、农场及旅舍的终生村民丹尼尔·里特勒说,“这里曾是我们的天堂。”
重建工作由瓦莱州能源财政部长弗朗齐斯卡·比纳主导。“我们不能要求所有人离开危险区域,”她解释,“否则整个州都将空无一人。”
研究者早已警告,化石燃料燃烧引发的气候变化正加速威胁阿尔卑斯等山区民众与财产。瑞士变暖速度是全球平均水平的两倍。永冻土融化加剧山体滑坡风险,积雪减少冲击滑雪旅游业——雪崩威胁虽将减弱,却无人为此庆幸。
近年最触目惊心的当属冰川消融。1980至2016年间瑞士冰川冰量缩减超40%,而2022至2023两年内又骤减10%。仅瓦莱州就有80处冰川被列为潜在威胁。
五月灾难印证了冰川崩塌的迅疾。伯奇冰川随永冻土融化与落石负重渐显颓势,研究者监测到异常后迅速组织村民撤离。
数日后,山谷对岸缆车操作员拉斯·古斯特克目睹冰川崩塌的骇人场景。冰石流摧毁房屋,阻塞河道形成湖泊淹没建筑。
在缆车站下方旅游局办公的妮可·卡尔伯马滕与莉莉安·里特勒亲历冲击波袭楼。莉莉安狂奔找到挚友卡尔伯马滕:“布莱滕消失了。”
三座旅店、古老谷仓、公共面包窑尽数湮灭。因预警及时仅一人遇难,无家可归者暂居邻村或好心人提供的度假屋。“失去的不只是房子,”里特勒哽咽,“还有街巷、教堂与整个童年。”
至少名义上,村庄不会消失。官方一周内决意重建,九月提出五年计划,首批居民明年即可回迁。目前已筹集7500万美元捐助,政府拨款1.25亿,保险赔付约4亿。
“新布莱滕将不同往昔,回忆已随人群撤离,”镇长在通往旧村的道路尽头坦言,“但必将成为现代化美丽新村。”
为选址安全,专家正更新山谷风险地图。比纳指出冰川仍在移动融解,形成的湖泊随冰体位移——这使重建充满挑战,全面风险评估或需数年。
重返废墟的村民用“创伤”描述见闻。经济打击接踵而至:今夏旅游业萎缩,冬季邻村收入堪忧。鲜有人愿彻底离开山区,去留新址的抉择仍在继续。
当世界质疑重建灾变高发区是否明智时,瑞士议会与民众展现出罕见共识。阿尔卑斯生活被视为民族灵魂,伯尔尼大学地质学家安塞尔梅蒂称:“我甘愿纳税维持山谷人居。若某些区域确不适居,社会应补偿迁居费用。”
丹尼尔·里特勒与妻子卡琳最终放弃远迁,选择在邻村翻新旅馆重振旅游业。“若你害怕我们可以商量,但于我而言不成问题,”他望向群山,“必须敬畏自然。我们庆幸及时撤离,庆幸健康尚在。只要双手仍在,就要闯出新天地。”
本文原载于《纽约时报》
作者:吉姆·坦克斯利
摄影:谢尔盖·波诺马廖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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