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在新加坡，顶级名表如爱彼皇家橡树、百达翡丽鹦鹉螺、劳力士迪通拿和潜航者型，长久以来都是收藏界仰望的北极星。它们传奇、可靠、备受尊崇，即便外行也能一眼认出。然而，随着玩表风潮的演变，越来越多藏家开始将目光投向这些传统巨头之外，转向独立品牌和小众品牌，追寻新鲜创意、工匠精神，以及与同好共鸣的社群归属感。这股新风尚并非要取代经典，而是在机械工艺的璀璨星图中，点亮更多独具个性的星辰。它关乎自我表达，关乎对工艺本身的纯粹热爱，更关乎在趋同的世界里，找到那只真正“与你对话”的腕间时计。以下，让我们透过几位资深藏家的故事，一探新加坡表迷们如何走出“品牌迷信”，在更广阔的制表天地中，邂逅真正的心头所好。
在新加坡，像爱彼皇家橡树、百达翡丽鹦鹉螺、劳力士迪通拿和劳力士潜航者型这样的标志性表款，依然是腕表收藏界的“北极星”。它们成为传奇是有原因的：可靠、备受尊崇，即便是 casual 的旁观者也能一眼认出。
但随着腕表收藏领域的发展，越来越多的收藏家开始将目光投向这些传统巨头之外，转向独立品牌和小众品牌，以寻求新创意、工匠精神以及与志同道合爱好者的社群感。
像Christiaan van der Klaauw这样的制表师，以及Christopher Ward、Horizon、Lucky Harvey和Nodus Watches等品牌，在新加坡人中找到了狂热的粉丝。这些名字为腕间带来了另一种魅力，其定义不在于地位，而在于个性。想想那些非常规的设计、独特的工艺，以及佩戴一件并非人人拥有、甚至并非人人知晓的物件所带来的喜悦。
这些品牌拓宽了讨论的边界，为收藏家提供了另一种表达自我、在制表工艺卓越形式多样的领域中脱颖而出的方式。
“大多数人想买别人都认识的品牌，因为价值和声望的感知就在那里，”50岁的室内设计师Jeremy Ong说，他的收藏多达数百枚。“我也拥有那类手表，但我的倾向是获取那些能呼应我着装或个性的表款。”
Ong收藏了大约25年，他把大部分手表存放在家外，他开玩笑说，部分原因是为了避免妻子的评判。他的表盒里装满了 vintage 欧米茄（他的一个特别爱好），以及来自万国、劳力士、帝舵和真力时的精选表款。他腕上戴的是一块Rado True Square x Kunihiko Morinaga特别版。
但是，独立品牌、小众品牌甚至 vintage 时计，是否正成为希望彰显自我的收藏家的首选呢？Ong回忆起亚洲腕表俱乐部（TWCA）周年晚宴上的一个插曲，暗示答案是响亮的“是”。
“晚餐中途，每个人都摘下手表放在桌上。总共可能有一百块手表！大家都在用相机咔嚓咔嚓地拍，”他笑着说。
“拍照结束后，大家都去拿回自己的手表，[有点混乱，因为]有大约一打潜航者型和几块皇家橡树！但我的表非常容易辨认，因为它是唯一的一块，是一块Jules Jurgensen Jurgentron。”
曾几何时，腕表收藏是纯粹主义者的追求：机械机芯在表壳内跳动的浪漫、表盘、夹板和桥板上的精细打磨、以及三问报时那悦耳的鸣响。
那时，这个爱好不是为了炫耀。收藏家们像猎人追踪猎物一样寻找他们的战利品，搜寻那些拥有传奇机芯、典范打磨或历史意义的珍品。重点不在于餐桌对面有多少人认得你腕上的“糖果”。
“我们加入在线腕表论坛是为了彼此分享信息，”Ong说。“我们会用单反相机给手表拍照，然后上传到论坛。那时我们没有宽带或光纤连接，所以过程很慢，图像像素也很低。”
“有时我们会交易。我会熬夜到很晚，因为另一位收藏家可能在地球的另一端，我们会互相发电子邮件或使用非常慢的聊天功能。我们会分享诸如手表的历史、为什么买它、为什么出手等信息。然后我们会发誓要照顾好彼此的手表！”
“信任度非常高，尽管我们完全是陌生人。在那个年代，大多数收藏家是真正的收藏家。他们不仅对品牌或价值有热情和欣赏；他们珍视产品本身。”
55岁、从事广告和营销工作的Cecil Hamilton也对那个时代充满怀念。他说，二十年前，腕表社群还是一个小众圈子。逐渐地，它走向了主流，因为人们通过在网上阅读和在社交媒体上看到的内容而开始了这个爱好。
“现在的情况是，人们只看品牌。他们不看手表，甚至不看手表背后的故事；他们购买只是为了将来可以转售。”
确实。在当今炒作文化的驱动下，一些手表已经不仅仅是工艺制品，更成了金融工具和社会货币。等候名单长达数年，手表一经发布转售价格就飙升，一些收藏家现在以投资者对待蓝筹股的方式对待这个爱好——使用电子表格、提醒和退出策略。
对一些收藏家来说，魔力已经消失了。在许多圈子里，偶然发现的惊喜已被精心算计获得“正确”表款的刺激所取代，这通常需要通过精心培养与销售人员的联系或内部关系来实现。曾经的安静、极客式的痴迷，已经变成了一场高风险、高曝光度的游戏。
Hamilton有意识地远离了这种环境。他拥有大约30块手表，全部来自独立品牌或小众品牌，他说自己被社群精神所吸引。
“当我第一次接触小众品牌社群时，让我印象深刻的是每个人是多么的支持和充满热情。你会见到那些真正制造和设计手表的人，听他们的故事——他们的灵感、他们的设计选择、激发每一件作品的创意——这非常吸引人。它会把你吸引进去。当你最终找到一块与你产生共鸣的手表时，那种联系是瞬间的。你只是必须拥有它。”
我们见面时，Hamilton戴着一块Christopher Ward Bel Canto。这款表具备内部研发的每小时报时机制，价格却非常亲民——大约5000新元（3909美元）——与六位数报价的报时表相去甚远。
炒作可能并非唯一的罪魁祸首。从原材料、劳动力到生产和品牌战略，不断上涨的成本，加上通货膨胀，使得收藏家们更加精打细算。当每一次购买都带有溢价时，谨慎自然随之而来。
“当我们考虑房产、汽车或任何有价值的东西时，我们作为新加坡人——或者任何为钱辛苦工作的人——总是想知道，如果我们需要，是否能够以好价格出手[那些高价值物品]，”43岁的企业家Benjamin Tan说，他拥有50到60块手表。
在家里，Tan有一个专门用于摆弄手表的工作空间。他是Christiaan van der Klaauw、De Bethune、Konstantin Chaykin和Romain Gauthier等独立制表师的粉丝。他收藏的主流表款不多，包括一块宝玑Hora Mundi、一块欧米茄超霸和一块劳力士GMT-Master。
同样值得一问的是，北极星腕表价格的飙升和长期缺货，是否已悄然将收藏家们推向了新的视野。当像鹦鹉螺、皇家橡树或潜航者型这样的“圣杯”表款变得几乎不可能获得时，爱好者们自然开始看向别处。
在这个空间里，独立品牌和小众品牌以引人注目且易于接近的替代品介入。起初可能只是绕道而行，现已演变为对更广阔制表世界创造力和工艺的真正欣赏。
Tan感到沮丧的是，收藏家们需要费尽周折才能买到他们想要的手表。他觉得这种动态是本末倒置——品牌应该赢得客户的忠诚，而不是反过来。
“我经历过一次那种过程，尽管最终我拿到了想要的手表，但整个体验留下了不好的味道。交易中感觉有些不对劲。讽刺的是，是我们花了大笔钱，却是我们被要求为此表演。所以出于尊严，我不会再那样做了。”
Tan希望收藏家们不会在追逐中迷失自我。他的测试很简单：如果每一款表在二级市场上的价值都相同，你还会想要那块手表吗？
剥离溢价、等候名单和炫耀的权利——那块表还会召唤你吗？对Tan来说，答案揭示了什么才是真正重要的：一个选择是源于真正的热情，还是市场压力。
在年轻收藏家中，Ong认为，一级和二级市场高得令人望而却步的价格，已将他们推向了不同的道路。但他也注意到资深收藏家中的一个模式，尤其是在疫情之后：疲劳。
“那些收藏家几乎拥有了一切，”Ong解释道。“他们仍然想继续收藏，只是不再是同一种东西了。所以他们已经拓展了方向。他们不那么关注品牌，而更关注品牌背后的人。”
“创始人是谁？手表背后的工艺是什么？它有锤击纹表盘吗？还是日本漆艺？机芯有倒角打磨吗？指针是以某种方式抛光的吗？所以他们关注的是工艺、打磨，以及品牌创始人的个性。”
对Ong来说，独立品牌和小众品牌的魔力在于，见证创作者从最初开始的旅程——遇到一个创意刚刚成型的制表师，并感受到那种信念、工艺和可能性，它们有一天可能成长为新的传奇。他说，这可能为更广阔的腕表世界注入一股受欢迎的活力。
Ong也看到了创始人之间的共同精神：许多人来自完全不同的行业，却凭着信念的飞跃，在一个不易进入的行业里打造属于自己的东西。他说，那种勇气本身就说明了一切，作为一名企业家，他钦佩那种放弃稳定去构建有意义事物所需的毅力和信念。
这是腕表收藏向人际联系的一种回归，是对工艺、亲密关系以及曾经定义这个行业的个人关系的重新欣赏。多年来，大品牌筑起了高墙，培养距离感以保持神秘。这种策略长期有效，但钟摆正在回摆。
今天的收藏家正在寻找更接地气、更真实的东西——回归到几个世纪前塑造制表业的价值观，那时人们认识他们的制表师，就像认识他们的裁缝或女装裁缝一样。正是这种亲近感，这种制造者和佩戴者分享一个故事的感觉，是许多人再次渴望的。
这对Hamilton来说确实如此。“当我发现[独立腕表品牌展会] Spring Sprang Sprung时，我得以见到一些品牌背后的制表师，从那以后兴趣就不断增长，”他说。“多亏了互联网和社交媒体，我可以更密切地关注他们的工作，实时看到他们正在创造什么。其中一些制作者通过Kickstarter将他们的想法变为现实，我很高兴能成为那个运动的一部分——支持他们，资助他们的项目，并拥有他们正在构建的东西的一小部分。你在主流腕表社群中不太看得到那种参与度。也许它存在，但我没有经历过。小众品牌世界内的支持程度是完全不同的水平——它是巨大的。”
当被问及对独立品牌或小众品牌手表新手收藏家的建议时，三位收藏家都同意一点：从内心出发，而非炒作。一块手表应该不仅仅是你追逐的东西；它应该与你对话，与你生活在一起，并自然地融入你的生活。
Ong简单地概括道：“买你真正有共鸣的东西。选择一块与你的衣橱相配、补充你的风格、完善整体造型的手表。不要过度被品牌分心。专注于机械结构、功能性以及创作的精神。”
对Hamilton来说，旅程始于好奇心。“尽可能了解关于手表的一切——谁制造的，设计灵感是什么，他们为什么选择以那种特定的方式显示时间。这块表必须在某种程度上与你对话，与你产生联系。”
他补充说，今天的收藏家拥有前几代人从未有过的优势：直接接触创作者本人。“你可以在社交媒体上联系制作者，看看他们还做了什么，并支持那些作品与你产生共鸣的人。”
“别忘了去了解社群。那里有大量的支持和资源，会帮助你成长为一名腕表鉴赏者，即使你最终转向更大或更主流的品牌。”
Tan的表述优美而简单：“我认为我们真正热爱我们所佩戴的东西，这非常重要。当我们热爱某物时，它必须触动我们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