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这是一场本可避免的悲剧。2023年7月，美国佛蒙特州拉特兰市，19岁女警杰西卡·埃比高森在追捕行动中殉职，从警不足两月。近日流出的内部调查报告却揭示残酷真相：涉事警员多次违反追捕条例，从启动追捕权限到执行过程均存在重大疏漏。更令人扼腕的是，报告明确指出“这场死亡本可阻止”。当程序失守、监督缺位，一个年轻生命就此陨落。而面临谋杀指控的22岁嫌疑人，其命运也因这份报告迎来转折。真相与问责，仍在迷雾中前行。
近日法庭文件显示，佛蒙特州拉特兰市警方在导致一名年轻警官殉职的车辆追捕行动中存在违规行为，内部事务调查认定若警方遵守正当程序，这场悲剧“本可避免”。驾驶被追捕车辆的索尔兹伯里市男子目前因她的死亡面临谋杀指控。
调查发现，参与2023年7月这起致命事件的其他警员存在多项政策违规行为，从启动追捕缺乏正当授权到追捕过程中未遵循操作程序。
据警方描述，追捕行动以泰特·雷奥姆驾驶的车辆在拉特兰市伍德斯托克大道上几乎迎头撞向警车而告终，导致19岁的拉特兰市警员杰西卡·埃比高森殉职。
埃比高森以兼职警员身份加入拉特兰市警察局不足两月，原定次月开始接受培训以获取全职资格。
“埃比高森警官的死亡本可阻止，”负责事故内部事务调查的拉特兰市警察指挥官萨姆·德尔法在其九页未注明日期的报告结论中写道。
“这起事件，更具体说是这场追捕，根本不该发生，”德尔法写道，“追捕本不该启动。车辆追捕政策的具体条款正是为防止此类事件而制定。”
该报告上周作为雷奥姆辩护律师大卫·斯莱向拉特兰县高等刑事法院提交文件的附件被公开。
德尔法补充指出，若当日警员“正确履行职责”，碰撞事故就不会发生。
“即使追捕合法启动， supervisors也有责任和义务终止追捕，”德尔法写道，“无线电通讯间隔中有充足时间让 supervisors掌控局势并作出正确决策。”
同样在事故中受伤的雷奥姆，事发后即被指控严重过失操作机动车致人死亡及企图逃避警方导致致命事故。
他曾获保释。但数月后检察官将指控升级为包含加重谋杀——佛蒙特州最严重的罪名，若定罪将强制判处无假释终身监禁。
22岁的雷奥姆于2024年4月因升级指控被传讯，此后一直被羁押不得保释。审判预计明年进行。
斯莱在法庭文件中写道，起诉雷奥姆的拉特兰县检察官办公室未向其披露内部事务报告。他是在拉特兰市警员及其他证人证词取证过程中获悉报告存在，并直接向拉特兰市警察局发出传票获取。
辩护律师补充说，自警方提供报告后，他一直在寻求更多信息，包括报告草案及德尔法与拉特兰市警察局长布莱恩·基尔卡伦之间的相关通讯记录。
斯莱写道，他曾向科特兰·科索尼法官申请命令，要求检方提供信息以查明警察局“是否试图影响起诉、操纵舆论或向社区（包括潜在陪审员）传播偏见信息”。
斯莱本周初撤回该动议，称检方已提供其寻求的额外信息。
辩护律师周三受访时表示，由于取证材料未在法庭提交并公开，他无法讨论从检方获取的任何新信息。
斯莱指出内部事务报告是雷奥姆案的重要进展。
“我认为这对评估其加重谋杀罪是否成立至关重要，也必然能减轻他可能面临的刑罚。”斯莱表示。
例如斯莱指出，加重谋杀罪的构成要素之一是雷奥姆逃避合法追捕。
“我认为内部报告直接质疑这场追捕是否合法。”斯莱说。
辩护律师称后续步骤包括对已退休的德尔法和基尔卡伦取证。斯莱补充道：“若出现要求驳回加重谋杀指控的动议，将不足为奇。”
基尔卡伦拒绝对报告置评，包括是否因此采取任何措施或是否同意德尔法的结论。
“在刑事案件审理期间我不会评论。”基尔卡伦表示。
拉特兰县检察官伊恩·沙利文周三受访时称，不会评论内部报告对刑事案件起诉的影响。
“我们期待在法庭上审理此案。”沙利文说。
内部报告概述了德尔法对警员在追捕前后所采取行动的调查步骤。佛蒙特州警在纽约州警协助下已对雷奥姆的行为展开独立刑事调查。
起诉书称，2023年7月7日下午，警方接到雷奥姆进入拉特兰市前伴侣住所的报告后前往搜寻，雷奥姆驾车逃离现场。
根据宣誓书，拉特兰警员贾里德·杜马斯前往该住所发现雷奥姆，后者最终驾驶卡车逃离。
宣誓书显示，杜马斯驾驶警车追捕，在伍德斯托克大道发现雷奥姆并向西追击。
另两辆拉特兰警车同时从东向雷奥姆方向行驶，其中一辆由埃比高森驾驶，培训督导官理查德·卡拉瓦乔坐在副驾；另一辆东向警车由拉特兰市警员凯尔西·帕克驾驶。
警方指控雷奥姆在伍德斯托克大道跨越中线驶入东行车道，高速迎面撞上埃比高森驾驶的警车，随后撞上第二辆东行警车。
调查人员在法庭文件中指出，碰撞瞬间雷奥姆车速介于76-82英里/小时。
被甩出警车的埃比高森当场死亡。法庭文件显示她和卡拉瓦乔均未系安全带。
德尔法在内部报告中写道，雷奥姆逃离住所时，杜马斯没有合理理由实施逮捕，抵达住所发现雷奥姆时也不具备逮捕条件。
“杜马斯，”这位警察指挥官写道，“没有证据表明发生强行闯入，没有证据显示雷奥姆在室内盗窃或破坏物品，没有违反任何法庭命令，也没有证据表明雷奥姆携带武器或发出威胁。”
德尔法补充说，在逃离前雷奥姆一直配合杜马斯。即使存在入室盗窃证据，入室盗窃也非暴力重罪，不能成为追捕理由。
“我们的追捕政策明确规定，仅可为特定事项实施追捕，包括暴力重罪，”他补充道，“政策进一步明确定义暴力重罪为‘涉及实际或威胁攻击的严重重罪，且警员有合理理由怀疑可能导致或已导致死亡或严重身体伤害（例如加重伤害、武装抢劫、谋杀等）’。入室盗窃完全不符合此定义。”
德尔法写道，追捕期间杜马斯随身摄像机开启并记录音视频，清楚显示其正开启警灯警笛积极追捕雷奥姆。
“审查调度记录的音频传输（调度记录时间戳）可明确，杜马斯从未请求追捕雷奥姆的许可，这明显违反我们的政策。”德尔法写道。
报告指出，追捕期间某段录音显示，调度员告知杜马斯，市警察指挥官查尔斯·怀特黑德正在“询问”其是否试图拦截雷奥姆。杜马斯回应确实如此，且与入室盗窃有关。
“仅基于无线电对话，此时任何级别人员都应终止这场追捕。”德尔法写道。
“杜马斯未请求继续追捕的许可，他仅因入室盗窃进行追捕，且杜马斯知晓雷奥姆驾驶被追车辆并了解其近期心理健康问题，”报告称，“因此继续追捕违反我方政策。”
德尔法写道，当时多名高级警员在岗，包括卡拉瓦乔、乔恩·迪克森中士和怀特黑德。
“他们中任何一人都可决定终止追捕，”德尔法写道，“但卡拉瓦乔、埃比高森和帕克全部离站赶往杜马斯所在位置支援。”
德尔法称其后联系杜马斯进行内部事务调查访谈。报告显示当时杜马斯已从拉特兰市警察局辞职，转至其父任局长的拉特兰镇警察局工作。
“杜马斯起初指责本部门因其调动而进行报复，”德尔法描述杜马斯对访谈请求的回应。德尔法写道，当他给出2024年12月18日的访谈截止期限后，未收到任何回复。
卡拉瓦乔在接受德尔法访谈时表示，对事故发生时段的记忆“仍碎片化”。报告称他熟悉部门追捕政策。卡拉瓦乔告诉德尔法自己通常系安全带，但不确定事故发生时为何他与埃比高森均未系安全带。
“他推测是因为匆忙离站支援杜马斯。”德尔法写道。
此外德尔法写道：“卡拉瓦乔表示，在他的感知中杜马斯只是试图定位或追上雷奥姆，并非实际追捕，直到最后几秒。”
报告还指出，州警调查发现卡拉瓦乔的安全带总成上装有“安全带欺骗扣”。
“这表明他平时在警车中不系安全带，甚至刻意规避车辆行驶时发出提示音的安全带警报系统。”德尔法写道。
接受德尔法访谈的迪克森表示，不记得杜马斯在无线电传输中的具体表述。
“迪克森说一切发生得太快，”德尔法写道，“他说杜马斯未请求继续追捕的授权。迪克森称事件期间未通过无线电向杜马斯或任何人提供指导。”
报告认定杜马斯存在多项政策违规：在无暴力重罪情况下实施追捕、未寻求继续追捕授权等。
根据德尔法报告，卡拉瓦乔因未系安全带、未确保学员系安全带、违规使用“安全带欺骗扣”总成及应急响应时未开启随身摄像机而被认定违规。
德尔法写道，迪克森因未告知杜马斯入室盗窃不得追捕、未立即接管追捕控制权而违反政策。
迪克森表示不知晓部门认定其在此事件中存在任何违规行为，亦不知内部报告已完成。他拒绝进一步评论。
拉特兰镇警察局长埃德·杜马斯周三表示，其子贾里德·杜马斯对内部事务报告不予置评。
德尔法与卡拉瓦乔均未能取得联系。“最核心的遗留问题是：若埃比高森警官系了安全带，她能否在碰撞中幸存，”德尔法在报告临近结尾处写道。
“此刻我们永难知晓，”他补充道，“杜马斯警官与卡拉瓦乔警长的作为或不作为，都是导致杰西卡·埃比高森警官死亡的直接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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