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编者按】在恐怖主义的阴影下,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模式正悄然浮现:家庭,这个本该充满温情与庇护的港湾,竟屡屡成为极端思想的温床与暴力行动的策源地。从波士顿马拉松爆炸案的兄弟档,到《查理周刊》袭击中的手足组合,再到近日悉尼邦迪海滩犹太节庆遇袭事件中的父子嫌疑人,血缘纽带与极端意识形态的纠缠,构成了反恐斗争中一道复杂而棘手的难题。当激进化的过程从公共空间转入私密的家庭对话,监控与干预变得异常艰难。本文深入剖析这一“家庭化”恐怖主义现象,揭示其背后的社会心理机制与安全挑战,引人深思:在亲密关系的牢笼中,个体如何被悄然侵蚀?我们又该如何守护家园,使其免于沦为仇恨的巢穴?
上周末澳大利亚邦迪海滩犹太节庆遭袭事件的主要嫌疑人——父子萨吉德与纳维德·阿克拉姆,绝非唯一以家庭为单位行动的案例。
近年的例子还包括:制造2013年波士顿马拉松爆炸案的兄弟档焦哈尔与塔梅尔兰·察尔纳耶夫,以及2015年1月法国讽刺杂志《查理周刊》袭击案背后的兄弟谢里夫与赛义德·库阿奇。
另一对兄弟——萨拉赫与布拉希姆·阿布德斯拉姆,则参与了同年11月席卷法国首都、导致130人死亡的十名圣战分子暴行。
“这是一个长期存在且众所周知的现象,因为恐怖主义灌输本质上是一种社会现象,而最亲密的社会环境往往就是家庭,”恐怖主义与大规模伤亡袭击分析专家亚历山大·罗德对法新社表示。
“在2001年9月11日劫持飞机的19名恐怖分子中,就存在三组兄弟关系,”来自法国国家宪兵队与英国考文垂大学的罗德指出。
网络极端主义专家劳伦斯·宾德纳指出,总体而言,兄弟姐妹间的‘横向激进化’现象比父母与子女间的‘纵向’激进化更为常见。
但她同时强调了克里斯蒂娜·里维尔的例子。这位改信伊斯兰教、绰号“圣战奶奶”的女性,曾三次前往叙利亚支持其圣战分子儿子泰勒·维卢斯。
维卢斯在2010年代初期曾与伊斯兰国并肩作战。
“这是一个‘上行激进化’的案例,儿子逐步‘感染’了母亲,”宾德纳解释道。她共同创立了“JOS项目”,专门分析极端组织的数字与媒体策略。
“在邦迪海滩案件中,具体机制尚不清楚。但似乎儿子卷入了一个与伊斯兰国相关的网络。”
罗德指出,圣战组织如今倾向于将行动单元规模缩小为“非常有限的二至三人小组,甚至是独狼行动者”。
一位西方情报人士表示,这使得威胁变得“碎片化”且“组织性更弱”,从而加速了激进化进程。
“由于组织结构更难以捉摸,应对工作也变得更加困难,”该人士补充道。
西方情报机构长期密切关注伊斯兰极端分子的潜在招募场所,如清真寺、书店、特定社区以及网络空间。
加州蒙特雷海军研究生院的伊斯兰运动、政治激进主义与暴力激进化专家穆罕默德·哈菲兹指出,家庭内部的激进化使当局的工作更加棘手。
“家庭对话是私密的。他们无需使用电报、WhatsApp或其他可能被监控的平台,”哈菲兹表示,他曾在2016年发表论文《捆绑的纽带:恐怖分子如何利用家庭纽带》。
他补充说,家庭、朋友或工作本可能帮助个人避免在电报等平台上被激进化,但若这一切发生在家庭内部,“你就被困住了”。
“你面对的是亲爱的兄弟、父亲、丈夫或妻子。你无法轻易抽身。因为没有抗衡的声音,你深陷于这段关系中。”
“我怀疑许多人会顺从兄弟、父亲、丈夫或妻子,并非因为他们认同其意识形态或信仰其事业,而是因为他们珍视这段关系。”
——法新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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