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编者按:** 在信息封锁的迷雾中,伊朗街头正上演着一场无声的惊雷。当网络被切断,百万民众却走上街头,这已不仅是抗议,更是一场对体制的集体叩问。从精英阶层的子女高呼”独裁者去死”,到巴扎商人的持续罢工,再到边缘族群的愤怒呐喊,伊朗社会深层的裂痕正在公开化。总统试图抛出橄榄枝,最高领袖却坚守强硬路线,而反对派领导权的真空与外部势力的潜在介入,让这场动荡充满变数。更令人担忧的是,若局势恶化,伊朗可能面临国家分裂的风险,其冲击或将堪比伊拉克战争后的乱局。在这个关键时刻,每一个细微变化都可能成为历史转折的注脚。
昨天早上,一位熟悉伊朗情况的观察者对我说:”如果他们切断互联网,你就知道事态严重了。” 果然,昨天下午网络中断了——与此同时,超过一百万伊朗人走上全国各地的街头。巴扎市场的罢工仍在继续,要求终结伊斯兰共和国的呼声越来越公开大胆。
网络中断前,我收到一段来自伊朗北部高档郊区的视频,那里是政权精英子女的居住区。视频中可以清晰听到”独裁者去死”的呐喊。视频配文写道:”我们很激动。” 今早又有未经证实的报道称,伊朗国家银行已禁止民众提取现金,这可能是事件发展的一个重大节点。由于全国网络封锁仍在持续,很难联系到当地人,也无法准确统计抗议者人数或核实那些流传出来的视频。但显而易见的是,动荡正在蔓延。
伊朗总统马苏德·佩泽希基扬试图向巴扎商人伸出橄榄枝——伊斯兰共和国几十年来一直得到他们的支持(尽管中途有过摩擦)。他特别表示愿意与”抗议者代表”对话,这种措辞上的花招旨在排除年轻人”乌合之众”以及伊朗边缘化族群:库尔德人、俾路支人和卢尔人。而最高领袖哈梅内伊则坚持一贯立场:绝不退让半步。很可能在今天周五的祷告中,他将继续回避和解,并加倍将抗议者描绘成以色列或美国的走狗、腐败青年以及一心要破坏伊朗稳定的外国代理人。任何偏离这一路线的表态都将意味着重大转变,值得密切关注。
因为尽管出现了一些不满的杂音,伊斯兰共和国的精英阶层仍然团结在他们疲惫的革命背后。或许有人乘飞机前往俄罗斯转移资产,甚至一些寡头和神职人员可能在筹划”适时休假”。但迄今为止,还没有人公开跳船。就连巴斯基民兵、警察或情报部门也无人倒戈。人们怀疑,一旦这些忠于政权的机构出现裂痕,对哈梅内伊而言将是致命的。
从美国传来消息,特朗普正面临压力被要求会见礼萨·巴列维王子——这可能会被解读为来自世界最有权势者的某种”祝福”。特朗普日益好战的言论在伊朗既令人担忧也带来某种乐观。我在所有文章中一贯指出,巴列维——伊朗末代国王之子——很可能不是那个能团结分裂反对派的人,他本人也可能不愿坐上那曾经注定属于他的孔雀宝座,但确实有一部分伊朗民众正呼吁他这样做。
特朗普的”祝福”将对礼萨·巴列维的事业造成巨大损害,因为它可能破坏建立在反对外国干涉基础上的伊朗民族主义情绪。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今年夏天就发现了这一点,他呼吁伊朗革命的口号无人响应。在伊朗,许多人因特朗普的极限经济施压政策陷入贫困。人们很少会忘记这些事情。
然而,反对派领导权问题或许是决定后伊斯兰共和国时代伊朗走向的最关键因素。一夜之间,我们看到库尔德势力宣称在动员民众上街、要求终结政权方面取得巨大成功。我听到未经证实的传言称,人民圣战者组织(一个有争议且历史记录可疑的反对派团体)正在伊朗境内为摩萨德做事。
伊朗确实面临着一个现实风险:随着国内安全局势恶化,民族裂痕可能加剧。伊斯兰革命卫队本身就是在革命后脆弱时期为镇压分离势力而成立的,伊斯兰共和国早期特点之一就是刺杀伊朗库尔德分离主义者。一个分裂的伊朗将带来巨大的地区性挑战,其混乱程度堪比2003年后的伊拉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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