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能拍出洛夫克拉夫特式恐怖精髓的美剧屈指可数,而其中竟有一部更像是犯罪惊悚剧,却把探案叙事与宇宙恐怖主题完美融合。尽管这部剧严格来说不算恐怖片,但它精准捕捉了H.P.洛夫克拉夫特故事中定义性的宇宙恐惧本质。
近年来,小荧幕上最出色的宇宙恐怖呈现当属吉尔莫·德尔·托罗的《奇思妙想》和《81号档案》。在大量斯蒂芬·金改编作品里,甚至《从》和《怪奇物语》这类主流超自然恐怖剧中,也能找到洛夫克拉夫特式恐怖的蛛丝马迹。
然而,尽管许多剧集成功用故事中的洛夫克拉夫特式恐惧给观众注入了”对未知的恐惧”,《真探》第一季却因其宇宙恐怖元素的精妙隐晦而独树一帜。它既坚守犯罪惊悚剧的根基,又保持现实感,却暗中暗示着远超人类认知范围的存在。
马修·麦康纳饰演的拉斯·柯尔和伍迪·哈里森饰演的马丁·哈特在《真探》第一季中调查一系列仪式性谋杀案。作为观众,你起初以为这剧会像典型犯罪惊悚片那样,最终将核心罪行与宗教狂热主题挂钩。但随着剧情推进,该剧巧妙暗示着超越人类理解的力量存在。
甚至剧中主角拉斯也似乎不断接收到”另一边”的幻象,这些幻象总能引领他在宏大调查中发现新线索。这些幻象从未被确认为超自然投影,剧集将其伪装成破损大脑产生的幻觉。然而,正如许多洛夫克拉夫特式角色,拉斯似乎掌握了禁忌知识,甚至因此陷入疯狂。
仅凭《真探》第一季中尼克·皮佐拉托的叙事,就能让观众和拉斯一样感受到某种更黑暗、更不可知的力量在暗中运作。凯瑞·福永的精妙导演进一步放大了剧中这份孤独与宇宙冷漠感——他刻意强调人类在强大邪恶力量面前是多么微不足道。
虽然拉斯和马蒂最终在《真探》第一季结局中拯救了世界,但他们从未真正触及所调查罪案的根源。他们似乎只铲除了表面层面的罪犯,而暗示着超自然联系的深层阴谋仍毫发无损、逍遥法外。
《真探》与洛夫克拉夫特故事一样,迫使观众质疑对时间与现实的认知本质:拉斯·柯尔不断解释”时间是一个扁平圆圈”,”我们做过或将要做的每件事,都会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连他那套关于人类意识是进化失误的虚无主义言论,都散发着洛夫克拉夫特式的宇宙悲观主义。
更绝的是,《真探》第一季还直接引用了”黄衣之王”和”卡科萨”。虽然H.P.洛夫克拉夫特本人并未提出这两个概念,但众所周知他大量借鉴了罗伯特·W·钱伯斯1895年的作品集《黄衣之王》及其关于神秘诅咒之城卡科萨的故事。
鉴于《真探》第一季包含如此多的宇宙恐怖元素与典故,将其称为”洛夫克拉夫特式”毫不为过。
大多数侦探犯罪惊悚片都遵循固定套路:以一系列骇人谋杀开场,以谜题破解、正义得到伸张的结局收尾。但在《真探》中,拉斯和马蒂尽管差点丧命,却只触及了终极邪恶的表层。
《真探》第一季的故事收尾更多来自拉斯和马蒂最终的救赎,以及他们在隐喻性黑暗隧道尽头看到光明的新能力。那个暗示中的不可知之力量,在拉斯和马蒂的调查后仍基本未被解释、毫发无伤。这确保了尽管拥有精彩结局,《真探》第一季仍给观众留下一种诡异的未知感。
《真探》第四季试图通过在故事中加入超自然元素来重现第一季的魔力。但其超自然元素过于直白露骨,远不及第一季的惊艳水准。
正因如此,直至今日,《真探》第一季仍是一部打破类型常规的不可复制之作,巧妙融合了洛夫克拉夫特主题,却并非彻头彻尾的恐怖剧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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