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生命以痛吻我，我却报之以歌。当挚爱离去，哀伤如影随形，但有些人的存在，却能在告别之后，依然点亮世界。这是一个关于纽约作家布伦丹·科斯特洛的故事——他的一生与轮椅为伴，却拒绝被定义；他的离去猝不及防，却以最慷慨的方式延续了生命的交响。在第一个没有他的圣诞节，家人用泪水与回忆编织思念，而他的器官捐献，让三位陌生人重获新生，也让妹妹在悲痛中找到了创作的勇气。死亡不是终点，而是另一种存在的开始。让我们透过这篇改编自《纽约时报》的报道，感受那份穿透黑暗的温柔力量，看生命如何以最意想不到的方式，回声嘹亮。
纽约——这是第一个没有布伦丹·科斯特洛的圣诞节。往昔此刻，他总会坐在那儿，啜饮着波本威士忌或啤酒，一边调侃着节日习俗，一边亲身诠释着善意与美好的圣诞真谛。如今他已离去，他的缺席，就像一株装饰华丽的圣诞树，独独缺了那颗熠熠生辉的星。
这是看待布伦丹离去的一种方式，虽无不妥，却或许不够完整。这个人或许不再啜饮波本，但他依然以另一种形式存在，这一切，源于一个充满恩典的非凡时刻。
因为布伦丹，一位他素未谋面的精神病学家，得以继续帮助数百人渡过人生的惊涛骇浪。他唯一的妹妹终于听从他的鼓励，提笔创作，已完成了两部剧本。在感恩节上，当家人为缺席的布伦丹唱起汤姆·韦茨那首《时间》时，每一个字句都充满了震撼人心的力量。
布伦丹曾是纽约市的作家兼教师，爵士乐发烧友，残障权利倡导者。在一次与D线地铁的灾难性碰撞后，他不得不以轮椅代步。但他拒绝怜悯与特殊关照，他本身就是一股强大的力量。
今年一月，布伦丹心脏骤停陷入昏迷，这是数月来为稳定其受损脊柱而进行的手术和康复治疗的悲剧性结局。当得知55岁的哥哥将无法恢复意识后，达琳·科斯特洛做出了心碎的决定：撤除他的呼吸机。然而，就在执行前几秒，她得知布伦丹竟是一名登记的器官捐献者。
达琳·科斯特洛从最初的震惊（为何之前无人知晓？）中平静下来后，逐渐接纳了哥哥这最后无私之举的消息。恰巧，她认识一位急需肾脏的人。电话接通，检测完成，巨大的困难被一一克服。
几天后，在西奈山晨边医院七楼，数十位亲属、朋友和医护人员组成仪仗队，目送躺在轮床上的布伦丹前往手术室，去实现他最后的愿望。
他的肺部捐给了田纳西州的一位女性，右肾捐给了宾夕法尼亚州的一位男性。而他的左肾，则移植给了达琳·科斯特洛的导师兼雇主，62岁的西尔维奥·布尔塞斯库医生。一种罕见的肾脏疾病曾迫使布尔塞斯库依赖透析，严重阻碍了他运营威彻斯特郡诊所的能力。
近一年过去，生活依然交织着悲伤与美好。
“我们正在经历所有没有他的‘第一次’，”他的表妹玛丽安·卡纳万说。第一个圣帕特里克节，第一个感恩节，第一个巴士底日——7月14日，他的生日。
达琳·科斯特洛依然思念那个真正懂她的人：那个与她共同度过艰难童年、理解她黑色荒诞幽默的哥哥。但在哀悼之中，她找到了作为作家的声音。她的两部短剧——《觉醒的教皇》和《日落症候群》——近期已在纽约纽堡边缘艺术节上演。
“悲伤将我从生活的琐碎计较中推开，”科斯特洛说，“创造性地运用你的大脑，确实能提升活着的质感。”
还有布尔塞斯库医生。除了服用抑制免疫系统的药物，他已恢复正常生活，饮食、锻炼，并在诊所治疗着数百名病人。
“简直是天壤之别，”他说。
他时常纠结于永远无法向赐予他如此重生礼物的人当面致谢的现实。但他从想象中获得慰藉：布伦丹若知道将有成百上千受药物滥用、酗酒、自杀念头困扰的人，因他的馈赠而得到救治，定会感到欣慰。
布尔塞斯库也与布伦丹的家人，尤其是他的妹妹，建立了深厚的联结。“某种程度上，我觉得我和她有了亲缘关系，”他说。
这位出生于罗马尼亚的医生开玩笑说，他现在感觉自己有点爱尔兰血统了。他家中摆放着布伦丹的照片。几个月前，他宴请了达琳·科斯特洛和布伦丹的其他亲属。席间他们谈论着——还能有谁呢？正是那个，除此之外，会对“圣诞奇迹”这种说法感到不自在的男人。
本文原载于《纽约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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