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在美国佛蒙特州这个白人比例最高的地区，伯灵顿学区用数据证明了教育公平的可实现性。当全美多元平等项目遭遇政策寒流时，这座小城却实现了少数族裔停学率从50%到33%的跨越。这不仅是一组数字的胜利，更是修复性教育实践的成功范本——取消打架抽烟的自动停学机制，建立师生信任纽带，让文化隔阂在对话中消融。正如学区公平主任所言：“当全球多数族裔学生成功时，所有学生都会成功。”这场持续三十年的破冰行动告诉我们：教育公平从来不是零和游戏，而是一座灯塔照亮所有航船的前路。
伯灵顿学区领导上周宣布，他们在减少种族偏见方面取得了重大突破。最新学年数据显示，占学生总数42%的有色人种学生，在全区K12教育阶段的停学案例中仅占33%。
这与2021-2022学年形成鲜明对比——当时占38%人口的有色人种学生，却占据了学区停学总数的50%。
官方数据显示，这个约3200名学生的学区，停学总数已从两年前的248例下降至上学年的207例。
佛蒙特州教育局将教育公平定义为：以前进为标尺，在教育中实现成就、公正与机会的程度。
尽管众多学区都通过了公平宣言和行动方案（往往历经波折），但在全美白人比例最高的佛蒙特州，包括伯灵顿在内的许多学区仍在艰难应对学生成果中的种族差异。多地持续爆出种族主义事件、骚扰行为及后续调解案例。
但学区领导表示，解决对有色人种学生影响尤甚的停学差异，已成为伯灵顿数十年的工作重点。他们指出研究已证实停学与学业发展受阻存在关联。
“当全球多数族裔学生成功时，所有学生都会成功，”学区公平主任亨利·斯帕克斯这样描述黑人、亚裔、棕皮肤、原住民及混血学生的处境。
“全球多数族裔”一词由英裔牙买加学者罗丝玛丽·坎贝尔-斯蒂芬斯于2003年首创。众多种族平等倡导者认为，这比“BIPOC”、“少数民族”或“边缘群体”等术语更精准包容。
学区数据显示：2024-2025学年记录的207例停学中，68例涉及有色人种学生；而2023-2024学年的248例停学中，121例涉及有色人种学生。
停学总数下降17%的同时，出勤记录同步改善。数据显示，因停学损失的学习日从2023-2024学年的426天降至2024-2025学年的305天。停学时长也在缩短，平均停学天数从1.72天降至1.47天。
伯灵顿2023年修订的修复性行为准则，将“仅对极端情况实施停学”列为五大目标之一。这取消了打架、吸烟等行为的自动停学机制，推动教职工与学生建立深厚联结，弥合文化鸿沟。“历史上学校常因不当理由停课全球多数族裔学生，”斯帕克斯坦言。
当联邦政府打压多元平等项目，当佛蒙特州各学区举步维艰之时，伯灵顿的成就更显珍贵。
斯帕克斯期望伯灵顿能超脱华盛顿的政治博弈：“面对联邦经费削减，我们仍要探索如何在变局中更好地推进这项工作。”
学监弗拉纳根表示，选择伯灵顿正是因为这里拥有致力改善学生成长的社区生态。
“我的核心责任是建立公平体系。现行体系在纪律与成就方面存在不公，这些每年都体现在数据差异上。”
弗拉纳根指出，大多数学生、家庭和教职工都支持这项反种族主义工作，这正是学区取得成功的关键。
学区领导将进步归功于多项持续举措：2021年启动夏季种族正义学院培养青年领袖；为教职工设立全年反种族主义学习社群；举办虚拟公平研讨会让学生探讨消除白人至上主义、预防校园霸凌等议题。
“我们正帮助教师更深入了解学生的社会情感需求，理解全球多数族裔学生独特的学习参与方式，”担任学区领导团队成员的斯帕克斯说，“他们渴望成功，我们的责任就是扫除障碍——这些障碍不该由校园中的成年人制造。”
伯灵顿高中校长韦斯特代克表示，师生关系建设、修复性实践及同伴调解显著减少了校园冲突。
她举例说，当周末的学生群聊引发矛盾时，信任的教职工能及时介入疏导，“通过主动沟通，往往能化解原本因误会升级的冲突”。
这与以往处理打架、吸烟或吸毒事件时的惩罚性措施截然不同——斯帕克斯指出旧式做法无法解决成瘾或家庭矛盾等根源问题。
回溯1990年代他初任学生支持专家时，越南裔移民作为最大移民群体在校备受歧视，“据我观察，越南学生及其家庭当年完全得不到支持”。
斯帕克斯入职时曾与校领导坦诚交流：“我根据学生需求开创了这项工作。当时整个高中只有三名黑人学生，每一步都是攻坚战。”
从业以来，他推动成立了公平委员会，实施了修复性实践，指导开展了教职工公平对话培训。“但归根结底这是团队成果，从学监、校董到教职工都在全力以赴。”
“更大挑战在于保持领先，”斯帕克斯强调，“我们正努力巩固成果，这意味着要继续推动全球多数族裔学生茁壮成长、脱颖而出。”
在佛蒙特州最多元的温诺斯基学区，有色人种学生占57%，36%接受多语言服务。学监查瓦里亚介绍，这里的学生通过2020年成立的反种族主义指导委员会向校董会提出公平解决方案。
委员会每周召集人、应届毕业生扬表示：“停学差异在这里不成问题。”学区采纳了委员会建议，包括增加教职工多样性、开设民族课程和修复性司法方案。
这个仅800名学生的K12学区最突出的是师生间、生生间牢固的情感纽带。“学生遇到问题敢于找老师，”扬说，“这种亲密感在大学区很难见到。”
教育顾问机构负责人哈尔曼指出，温诺斯基更注重构建反种族主义的制度体系。
在南伯灵顿学区——拥有约2700名学生，其中30%为有色人种——公平事务主管德罗谢表示，他们采取了与伯灵顿类似的公平政策，由25名教育工作者推动反种族主义专业发展。
她坦言，虽然学区追求零停学、全勤及全员通过评估，但提升教职工多样性仍是挑战。
代理学监克拉克盛赞伯灵顿的成就：“我们持续追踪纪律数据并开展专业培训消除差异。伯灵顿的喜讯令人振奋，我们虽未达标但仍在努力。”
德罗谢指出，在南伯灵顿的停学数据中，“最大差距存在于残疾学生与贫困线以下学生之间”。
虽然公平之路仍在延续，但德罗谢设定的成功标尺是：让每个学生（包括有色人种学生）都能“在校园任何角落自在做真实的自己”。
克拉克补充道：“我期待所有学生通过评估、零停学、全勤出席。在实现这个目标前，我们必须消除各族群、贫困学生、残疾学生间的差距——这才是我们奋斗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