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当AI闯入庄严的法庭，会碰撞出怎样的荒诞火花？本月美国联邦法院上演的“AI伪造文书”闹剧，揭开了司法系统数字化转型中的隐秘角落。两名联邦法官亲口承认，其办公室使用人工智能草拟的文书竟充斥着虚构当事人、捏造法律引证等离奇错误，连参议院司法委员会主席都直言“闻所未闻”。这场由ChatGPT和PerplexityAI引发的司法乌龙，不仅导致紧急撤销判决的混乱，更暴露出AI在法律领域应用的监管盲区。当算法生成的“幻觉”渗透进具有强制效力的司法文书，我们不得不思考：科技赋能与司法严谨该如何平衡？
新泽西州和密西西比州的两位联邦法官本月承认，其办公室使用人工智能草拟的法院文书竟包含虚假陈述和虚构当事人，这些事实错误的文件引来参议院司法委员会主席的严厉斥责。
“我从未在美国任何联邦法院见过或听过如此荒唐的事！”爱荷华州共和党参议员查克·格拉斯利周一在参议院演讲中拍案而起。
司法委员会周四披露，密西西比南区法官亨利·T·温盖特与新泽西地区法官朱利安·泽维尔·尼尔斯承认，今夏其办公室使用AI工具起草漏洞百出的法律文件。根据法官回复参议院质询的信件，他们将错误分别归咎于一名法律书记官和法学院实习生。
两份问题文书在录入案件卷宗后，因被告方指出错误而被紧急撤回。在委员会介入前，两位法官均未主动说明错误根源。
生成式人工智能在美国司法系统的应用已渐成风潮。温盖特和尼尔斯如今与众多因使用AI制作漏洞百出法律文件而遭训诫的律师、诉讼当事人为伍。
法律界正在紧急补课。支持联邦法院系统的美国法院行政办公室7月发布临时指南，建议在司法职能中“考虑是否应披露AI使用情况”，并成立特别工作组制定联邦法院AI使用规范。
格拉斯利周一强调联邦法院亟需建立AI使用规则：“我呼吁全美法官严肃对待此事，制定正式措施防止人工智能在法庭被滥用。”
两位法官在信中表示已采取纠正措施，承诺在提交前加强对法律文书的审核。尼尔斯更在办公室出台书面政策，禁止在法律研究或文书起草中使用生成式AI。
温盖特未立即回应评论请求，尼尔斯办公室则拒绝置评。
由前总统里根于1985年任命的温盖特法官，正在审理杰克逊教师联合会等组织诉密西西比州教育委员会的案件。该诉讼质疑州法禁止公立学校教授“跨性别意识形态”及种族、性别议题“多元化培训”的合宪性。
7月20日温盖特签发临时限制令，阻止该禁令部分条款生效。两日后密州律师在澄清动议中指出，该命令存在大量事实错误——竟列出来自大学姐妹会、学生及政府官员等非案件当事方作为原被告，虚构原告诉状中未出现的指控，错误引用被冻结的法律条文，甚至援引根本不存在的证词。
当晚温盖特办公室紧急发布修正版限制令，要求各方以新版本为准。该案目前仍在审理中，温盖特8月签发的初步禁令已被密州律师提起上诉。
拜登总统2021年任命的尼尔斯法官，则在针对制药公司CorMedix的证券集体诉讼中出具存在事实错误的判决意见。6月30日他驳回该公司撤销诉讼的动议，一个月后律师团指出该意见捏造判例、虚构引文，错误陈述案件结果及上诉动议裁定情况，甚至杜撰CorMedix的虚假陈述。
这份问题意见还被作为“补充权威依据”提交至另一起集体诉讼，被告方同样对其提出质疑。尼尔斯最终承认意见书存在错误并将其从卷宗中移除，该案仍在审理。
两位法官文书中的错误与AI幻觉如出一辙——生成式AI通过分析文本内容预测词句时，会自信满满地编造事实和虚假引证。观察人士迅速推测这些失误源自AI使用。
令人震惊的是，面对律师质询时两位法官最初均未承认错误与AI相关。格拉斯利痛斥这种“缺乏透明度的行为令人瞠目”。
参议院司法委员会10月初致信质询后，两位法官才在回信中承认错误源自AI，但强调这些本是待审核的草稿却被误当正式文件发布。
温盖特透露其法律书记官使用PerplexityAI合成案件公开信息作为“基础起草助手”，尼尔斯则称其法学院实习生使用ChatGPT进行法律研究。
“我掌管着满负荷的诉讼日程，始终通过公正透明的司法维护公众信任，”温盖特在信中写道，“鉴于我与团队成员恪守最高行为标准，此类失误将来绝不会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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